戰鬥的喧囂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寂靜卻比任何聲音都更令人窒息。
壓切長穀部那聲飽含殺意與怒火的命令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所有刀劍男士心中積壓的恐懼、後怕與滔天怒火。
殘餘的幾名溯行軍精銳,在暴怒的太郎太刀那如同山嶽崩摧般的斬擊下,在蜂須賀虎徹那閃耀著華美而致命光芒的突刺中,以及所有聞訊趕來、雙目赤紅的刀劍們毫不留情的圍攻下,如同烈日下的殘雪,被迅速而徹底地淨化、剿滅,連一絲痕跡都未能多留。
然而,勝利的喜悅卻蕩然無存。
空氣中彌漫的硝煙味、焦土氣息,以及那若有若無的、屬於笑笑爆發時殘留的純淨靈力與雷霆破邪之力的灼熱感,混合成一種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氣氛。
“藥研!藥研藤四郎!”長穀部半跪在回廊上,雙臂穩穩地、卻又無比輕柔地抱著懷中昏迷不醒的小小審神者,聲音因極力壓抑的恐慌而顯得沙啞急促。
“在這裡!”藥研藤四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迅速穿過刀群,他身上還帶著剛剛結束戰鬥的淩冽氣息,但眼神已經切換到了絕對的冷靜與專業。
他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在長穀部身側,先是極快地檢查了笑笑的瞳孔、呼吸和脈搏,隨即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絲靈力,感知她體內的情況。
所有圍攏過來的刀劍,包括掙紮著在大和守安定攙扶下坐起的加州清光,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鎖定在藥研身上,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前所未有的緊張。
片刻,藥研微微鬆了口氣,但眉頭依舊緊鎖。
“大將生命體征穩定,沒有明顯外傷。”他沉聲彙報,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但是……靈力近乎枯竭,心神透支嚴重。像是……像是被瞬間抽空了所有力量。現在陷入了深度沉睡進行自我修複,暫時不會醒來。”
生命無虞的消息讓所有人懸著的心落下了一半,但“靈力枯竭”、“心神透支”這些字眼,又像新的巨石壓在了他們心頭。
長穀部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雙紫色的眼眸中翻湧著近乎痛苦的自責與後怕。
他低下頭,看著笑笑蒼白如紙的小臉,那平日裡總是帶著燦爛笑容的臉頰此刻毫無生氣,他的聲音低沉而顫抖:“是我等的失職……我竟然讓主公陷入如此絕境……我竟然……需要主公用自己的力量來保護我們……”
他抱著笑笑的手臂收緊了些,仿佛要將她融入骨血中守護,卻又怕力道稍重會傷到她。一種近乎偏執的守護欲和緊迫感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不能再有下一次!絕不允許!他必須更強,更警惕,將一切危險都扼殺在萌芽之中!
“不,長穀部先生,不是您一個人的責任。”一個虛弱但堅定的聲音響起。加州清光在安定的攙扶下,艱難地開口。他背部的傷處雖然經過藥研的初步處理不再流血,但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劇痛。
然而,身體上的疼痛,遠不及他心中的複雜情緒。
他清晰地記得,那金色的屏障是如何在他眼前展開,擋下了必殺的一擊;更記得,那道撕裂夜幕的銀色雷霆,是因何而起,是因為他們,因為他們這些本該守護主公的付喪神,卻無力到需要被保護的地步。
他看著自己染血的指尖,那裡原本精心塗抹的紅色指甲油已經斑駁脫落,變得狼狽不堪。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心愛的、卻同樣在戰鬥中破損的紅黑洋裝。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懊惱席卷了他。他一直希望自己被疼愛,變得可愛,認為這樣就能更好地陪伴在主公身邊。可當真正的危機降臨,當絕對的力量差距擺在麵前時,“可愛”是多麼蒼白無力!
他連保護她都做不到,甚至成為了她爆發和受傷的導火索。這種認知,像一根根細針,紮在他的心口。
大和守安定沉默地支撐著清光,他的心情同樣沉重。他那雙藍色的眼眸中,不再隻有對新選組往昔的執念,更添了一份沉甸甸的反思。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還曾調侃清光過於操心,而現實卻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他們引以為傲的劍術,在真正精銳的敵人麵前,竟然如此捉襟見肘。
守護,不僅僅是一腔熱血,更需要與之匹配的強大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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