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平靜的,帶著些許金屬質感的聲音從巷道的陰影處傳來。
隨著話音,兩道身影緩緩顯現。
鶴丸國永依舊一身炫目的白衣,但在都市迷離的霓虹燈下,那白色卻仿佛沾染了夜色的沉重,不再輕快。
他臉上慣常的嬉笑消失無蹤,金色的眼眸緊緊盯著五條悟不斷淌血的傷口,裡麵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關切,有凝重,還有一種見證了太多重複與徒勞的無奈。
站在他身旁粉發的付喪神身姿纖弱,神色淡漠,仿佛眼前這慘烈的一幕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那雙異色的眼眸如同古井,不起波瀾,隻是平靜地陳述著一個殘酷的事實。
“想改變曆史的人,終將會被曆史改變。”宗三的聲音幽幽的,像是一陣穿過古老回廊的冷風。
“執著於扭轉既定軌跡,往往會被那軌跡本身碾得粉碎。您說是嗎……試圖逆天改命的六眼之子?”
他的話語像是一根冰冷的針,精準地刺入了五條悟此刻最脆弱、最動搖的神經。
五條悟猛地抬起頭,染血的臉龐在霓虹燈下顯得有幾分猙獰,他看向宗三左文字,又看向鶴丸國永,聲音因疼痛和壓抑的情緒而沙啞。
“你們……早就知道?”知道他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被擊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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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丸國永最終隻是歎了口氣,沒有回答。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宗三左文字微微垂下眼簾,低語道:“我等隻是依主人之命,在暗處隨行保護。至於曆史的流向……非我等刀劍所能乾涉,亦無力評判。”
無力評判?五條悟幾乎要冷笑出聲。
他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手,感受著體內滯澀的咒力,一種巨大的挫敗感如同潮水般湧來。第三世了……他帶著所有的記憶和決心歸來,難道就是為了再一次體驗這刻骨銘心的失敗?就是為了印證這該死的“不可抗性”?
就在這時,另一邊的戰況發生了變化。
伏黑甚爾以壓倒性的體術和身上層出不窮的咒具,輕易擺脫了夏油傑咒靈的糾纏。
他沒有戀戰,目標明確地朝著被夏油傑護在身後、驚恐萬狀的天內理子衝去!
“傑!帶她走!”五條悟嘶吼出聲,不顧傷勢強行站起,試圖再次發動術式,卻被天逆鉾殘留的效果乾擾,咒力在體內亂竄,引得他一陣劇烈的咳嗽,鮮血從嘴角溢出。
夏油傑臉色鐵青,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保證星漿體的安全。
他深深看了五條悟一眼,那眼神複雜無比。
有對摯友重傷的擔憂,有對敵人強大的震驚,也有對眼前這詭異局麵的不解。他不再猶豫,召喚出飛行咒靈,一把拉起天內理子,迅速朝著巷道的另一端撤離。
伏黑甚爾的目標顯然是星漿體,他看也不看搖搖欲墜的五條悟,身形如電,緊追而去。
巷道裡,瞬間隻剩下五條悟,以及從陰影中完全走出的兩振刀劍。
五條悟看著夏油傑和天內理子消失的方向,眼神執著得近乎偏執。
肩胛處的傷口在反轉術式的努力下緩慢愈合,但那種術式被強行中斷、信念被重擊的“內傷”,卻遠非一時能夠恢複。
“總要一試。”
他喃喃自語,又像是在對宣告“曆史不可抗性”的宗三左文字,對沉默的鶴丸國永,更是對自己那顆不甘的心宣誓。
他想起了林曉月,那個同樣知曉“劇本”,卻依舊選擇一次次嘗試改變,哪怕遍體鱗傷的同期。
他想起了天內理子那雙帶著驚恐卻又努力堅強的眼睛,想起了夏油傑最後那複雜的一瞥。
他們會痛,會笑,會恐懼,會希望。
他們是如此鮮活。這份“鮮活”,難道不正是對抗那冰冷“劇本”的最大武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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