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的燈罩。
他踉蹌著撲到桌邊,一把抓起那張便簽,手指用力到幾乎要將紙片捏碎。他環顧四周,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決定無數咒術師生死與命運的大人物們,此刻頂著光頭和鬼臉妝,在椅子上睡得“安詳”無比,有的還微微打著鼾。
奇恥大辱!這是咒術總監會自成立以來未曾有過的奇恥大辱!
就在樂岩寺的怒火即將衝破禁言咒的束縛,化作實質的咆哮震動整棟建築時,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便簽紙最下方,一行用小了好幾號、但依舊清晰的字跡添加的備注上:
——你們親愛的教育革新者 & 時尚顧問 留
樂岩寺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會確定了,一定是五條悟和夏油傑!
那個最近行事越發讓人捉摸不透,與悟那小子走得很近,同樣是一級咒術師的問題學生夏油傑?
是了……昨天下午,夏油傑確實因某個任務前來總監會做簡報,離開時似乎……確實和幾個元老有過短暫的、氣氛不算太愉快的交談。難道……
五條悟和鶴丸國永乾了這票驚天動地的“好事”,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就把這口碩大無比、黑得發亮的鍋,扣在了遠在北海道出任務的夏油傑頭上!
“噗——!”
樂岩寺終於衝破了那點殘餘的禁言咒,卻不是咆哮,而是一口老血差點真的噴出來,又被他強行咽了回去,隻在厚厚的粉底上留下一抹暗紅的痕跡,襯得那腮紅更加“嬌豔”。
他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光滑的頭頂甚至因為極度憤怒而泛起了一層油光。
“五……條……悟……夏油……傑……!!”
他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這些名字,聲音嘶啞,充滿了滔天的恨意和即將爆發的風暴。
三天後。夜蛾正道辦公室。
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夜蛾正道坐在辦公桌後,臉色比窗外的烏雲還要沉。他麵前攤著兩份文件。
一份是咒術總監會直接下達、措辭前所未有的嚴厲,要求徹查“總監會惡性侮辱襲擊事件”,並嚴懲涉事者的正式命令,上麵蓋著好幾個鮮紅的總監會印章,其中一個印泥似乎還沒乾透,蹭花了一點——遞送命令的輔助監督手抖得厲害。
另一份,是厚厚一遝手寫稿紙,標題是《關於近期任務及與總監會相關事宜的說明與檢討》,字跡工整,力透紙背,署名:夏油傑。
夏油傑本人站在辦公桌前,身姿依舊挺拔,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溫和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笑意,隻有一種竭力壓抑著、卻仍從眼底絲絲縷縷滲出的疲憊。
他身上還帶著剛從北海道回來的風塵仆仆,以及一絲尚未完全散去的、祓除咒靈後的淡淡殘穢。
“傑,”夜蛾正道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聲音沙啞,“總監會那邊……壓力非常大。樂岩寺校長親自施壓,幾位被……‘革新’了形象的大人現在拒絕見客,情緒極不穩定。他們認定,此事你即便不是主謀,也必然是知情者或協同者。”
夏油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裡麵隻剩下冰冷的平靜:“夜蛾老師,我提交的任務報告,以及北海道那邊至少十八位輔助監督、窗的成員,甚至兩位當地民俗學者的證詞,都能證明,從三天前下午開始,我一直留在北海道劄幌市,追蹤並祓除那隻一級假想咒靈‘雪女’。
任務過程中我與總部保持定時聯絡,有通訊記錄為證。案發時間,我距離東京超過八百公裡,正在暴風雪籠罩的山區進行封印作業。我不可能,也沒有任何手段,能遠程對總監會進行那種……‘形象革新’。”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這是赤裸裸的、拙劣的、毫無技術含量的栽贓陷害。”
“我知道。”夜蛾正道歎了口氣,指了指那遝手寫稿紙,“但是為了安慰那群人,你還是寫一份五千字的檢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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