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鳴”炮群的毀滅性齊射,如同神隻揮下的巨錘,瞬間將金帳汗國衝鋒陣型的前鋒乃至中軍砸得粉碎。然十萬騎兵的洪流畢竟龐大,位於衝鋒陣列後方及兩翼的部分騎兵,或因距離稍遠,或因角度僥幸,未能被那鋼鐵風暴直接吞噬。他們被前方驟然升騰的死亡煙雲和同伴瞬間蒸發的恐怖景象所震懾,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但慣性與戰場混亂驅使著他們,依舊如同失控的野馬,向著華夏軍的陣地踉蹌衝來。
這些幸存者,大多眼神渙散,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茫然,他們的大腦幾乎無法處理剛才發生的一切,隻剩下衝鋒的本能和逃離身後那雷鳴地獄的欲望在驅使著身體。他們跨過或繞過前方同伴支離破碎的屍體,嘶喊著連自己都聽不懂的嚎叫,如同驚濤駭浪過後殘餘的、混亂的浪頭,拍向華夏軍看似單薄的防線。
然而,他們即將麵對的,是另一重精心編織的死亡之網。
就在炮火轟鳴、硝煙尚未完全遮蔽視線之際,華夏軍陣線最前方,原本看似與後方長槍方陣融為一體的士兵們,迅速而有序地向前跨出數步,在陣前組成了三條清晰的橫列。他們手中的武器,正是已經初露鋒芒的燧發火繩槍,槍口下方,三棱或扁錐形的銃劍(刺刀)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這支部隊,已被正式授予“武剛營”的番號,取其“武備剛銳”之意,是華夏火器部隊的絕對主力。經過斷魂穀的初戰磨礪和後續的緊急補充訓練,他們的動作更加嫻熟,眼神也更加堅定。
“武剛營!前列——跪!”
“中列——預備!”
“後列——檢查火繩!”
各級軍官的口令在略顯嘈雜的戰場上依舊清晰可聞。第一排士兵單膝跪地,將火槍穩穩架在提前堆好的小土埂或隨身攜帶的叉架上;第二排士兵站立,火槍持平;第三排士兵則負責檢查火繩燃燒情況,準備隨時上前補充。
整個陣列肅穆無聲,隻有火繩燃燒發出的細微“滋滋”聲和遠處越來越近、混亂不堪的馬蹄聲、嘶鳴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殘存的金帳騎兵越來越近,他們已經能看清那些華夏士兵冷靜得近乎漠然的麵孔,以及那一片指向他們的、密密麻麻的黑色槍口。一些騎兵下意識地舉起彎弓,試圖進行拋射,但在顛簸的馬背上和極度的恐慌中,準頭可想而知,稀稀落落的箭矢大多釘在了盾牌上或落入陣中空地,未能造成有效殺傷。
一百步!八十步!
這個距離,已經能感受到戰馬噴出的灼熱鼻息,能看到騎兵眼中混雜著恐懼與瘋狂的赤紅!
“第一列——瞄準!”
“放!”
“砰!!!!!!”
第一條火舌猛地從武剛營陣列中噴吐而出!數百支火槍同時擊發,轟鳴聲雖不及方才的炮群齊射,卻更加密集、更加貼近!濃密的白色硝煙瞬間在陣前彌漫開來,如同拉起了一道死亡帷幕!
衝鋒在最前麵的金帳騎兵,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鉛彈之牆!人和馬的身上瞬間爆開一團團血花,慘叫著撲倒在地!鉛彈巨大的停止作用,讓中彈者即便沒有立刻死亡,也瞬間失去了所有行動能力,成為後續衝鋒的障礙。
“第二列——上前!瞄準!”
“放!”
第一列士兵射擊完畢後,立刻低頭開始緊張地裝填。而第二列士兵則迅速踏前一步,填補空位,在軍官的口令下,進行了第二輪齊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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