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檄文”事件,如同在早已暗流洶湧的南線夏朝聯軍中,投入了一塊巨石,激起了千層浪。恐慌與絕望的情緒,並非僅僅局限於底層士兵。
在中軍帥帳內,討逆大將軍、五皇子夏侯桀,臉色鐵青地看著手中那份印製粗糙卻內容驚心的傳單。他猛地將傳單揉成一團,狠狠摔在地上,如同困獸般在帳內來回踱步。
“妖言惑眾!動搖軍心!定是那張楓逆賊的詭計!”他聲嘶力竭地咆哮,試圖用憤怒掩蓋內心的恐懼和無力感。
然而,帳下分坐兩側的各路藩王、節度使,卻大多沉默不語,眼神閃爍。他們可不是夏侯桀這等沉浸在自身幻想中的皇子,都是手握實權、老奸巨猾的地方軍閥。西線的戰果,他們通過自己的渠道早已有所耳聞,如今這“天降檄文”不過是最後的證實。
他們互相交換著眼神,心中盤算的早已不是如何攻克天門關,而是如何在這場注定失敗的戰爭中,最大限度地保存自己的實力,甚至……為自己謀取一條後路。
“大將軍,”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藩王緩緩開口,語氣低沉,“軍中流言四起,士氣渙散,若強行驅使他們攻城,恐生大變啊……”
“是啊,糧草也已見底,後方催繳不力,再拖下去,軍心必亂!”另一位節度使接口道,言語中充滿了對朝廷後勤的不滿。
夏侯桀看著這些貌合神離的“盟友”,心中一片冰涼。他知道,這支看似龐大的聯軍,從內部已經爛透了。他現在別說指揮他們進攻,就連維持現狀,都感到力不從心。
與此同時,華夏的間諜和那些早已被《華夏新報》和北疆新政影響的“帶路黨”,也加緊了在聯軍內部的活動。傳單被偷偷複製,在軍營中隱秘流傳;關於北疆如何安定繁榮、武王如何英明、朝廷如何腐敗無能的言論,在士兵們交頭接耳中悄然擴散。
“聽說在北疆,當兵的家裡都能分到田,受傷了有官家治,戰死了家裡還有撫恤……”
“朝廷呢?除了加稅派糧,還會乾什麼?”
“咱們在這兒拚死拚活,圖個啥?給京城裡那些老爺們守江山嗎?”
類似的對話,在無數個營帳的角落裡發生。思想的堤壩,一旦出現了裂痕,崩潰便隻是時間問題。開小差的士兵越來越多,甚至出現了成建製的、在低級軍官帶領下的夜間逃亡事件。聯軍大營,已然成了一個外表龐大、內部卻正在加速腐朽的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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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場政治攻心的風暴,並不僅僅局限於軍營。
一份份帶著硝煙和墨香的傳單,通過各種隱秘的渠道,出現在了洛陽、汴梁等繁華都市的街頭巷尾,出現在了鄉間的祠堂茶館,甚至出現在了某些州縣官員的案頭。
起初,官府還試圖嚴厲查禁,抓捕傳播者。但很快他們就發現,這根本無濟於事。民眾的好奇心和對真相的渴望,是壓製不住的。越是禁止,流傳得越快,越廣。
茶館酒肆中,人們圍在一起,聽著識字的人低聲誦讀傳單上的內容,臉上露出震驚、向往、乃至興奮的神情。
“乖乖,北邊的武王這麼厲害?連草原上的大汗都給宰了?”
“怪不得朝廷幾十萬大軍打不下來一個天門關……”
“你看看這上麵說的,北疆那邊當兵的都有田種,娃娃都能上學堂,賦稅還輕……這日子,嘖嘖。”
“咱們這兒呢?稅吏比強盜還狠,官府就知道攤派,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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