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興站起身，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向自己的姐姐。
他知道，此刻眼前這個暴跳如雷的女人，平日裡給了他全部的關愛。
然而，這份關愛太過沉重，如同無形的枷鎖，緊緊束縛著他，讓他喘不過氣來。
高興倚靠在沙發上，伸手拿起遙控器關掉了電視。
“偷偷嗎？我是光明正大改的，隻不過沒有告訴你。”
高悅感覺自己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她抓起沙發上的靠背，用儘全身力氣向著高興扔了過去。
“有病吧你？這麼大的事情也不跟我和爸爸商量，你自己能做主嗎？
為什麼要報軍校？”
“軍校不好嗎？那是大夏科工大學！是我的夢想！”
他深知，此刻絕不能示弱，一旦退縮，他又將回到以前那種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生活。
在那條由姐姐和爸爸規劃好的道路上，他將走向他們為自己設定的未來。
高悅聽到這話，一時無言以對。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弟弟。
在這一刻，她突然覺得弟弟好像長大了，變成了一個她從未認識過的人。
那個曾經在自己麵前，從不會頂嘴，青澀稚嫩的少年不見了。
但在她的腦海深處，高興剛出生時，依偎在自己懷裡的樣子，卻依舊曆曆在目。
她清晰地記得，那時她懷裡的高興，八斤六兩，是個圓滾滾的小胖球。
高悅緩緩走到高興身邊，輕輕地坐下。
她撿起剛才自己扔向高興的靠背，抱在懷裡，眼神愣愣地看著紗窗倒影在電視機屏幕上飛舞的樣子。
“你之前跟我說的夢想，不是這個，你忘記了嗎？”
高興看著姐姐落寞的樣子，伸出手，將姐姐攬在了自己的懷裡。
此刻，他突然意識到，當初那個抱著自己，逗自己笑的女人，如今在歲月的洗禮下，已經抱不動自己了。
“我按照你們的想法，過了18年了。
我不想成為你們想要的樣子，我想要變成我想要的樣子。
但我保證，我會成為讓你們滿意的高興。”
他的手裡，摩挲著高悅的黑發，記憶中，他最喜歡姐姐秀發的那股淡香，那是家的味道。
高悅坐直了身子，她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長大成人的弟弟，心中的怒火漸漸消散。
她將懷裡的靠背又向高興丟了過去，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了，我這次來也沒想過你會聽話。
隻是心裡那股氣，我必須得撒。
但是，你準備怎麼跟爸爸說？”
這個問題讓高興有些恍惚，因為他從未認真考慮過這個問題。
準確地說，他一直在回避。
腦海裡，每次父親發怒時，那可怖的樣子就像惡魔般浮現。
而姐姐將自己護在身後時，那堅決的表情又如同溫暖的陽光。
“我不知道......”高興低下頭。
“咳......我就知道，我去跟他說吧。”高悅輕輕歎了口氣。
“哈哈，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高興抬起頭，又變回了那個依賴姐姐的小男孩。
“嗯，別高興太早了，我幫你是有條件的，我的火氣還沒消。
你蹲那別動，讓我揍一頓，我保證輕輕的......”
2028年9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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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嵐城
邊境安全管理局
夏天接近尾聲，雲嵐城的午後卻依舊帶著些許悶熱。
愜意的時光裡，高興靠在辦公桌前的辦公椅上，雙手揉著剛剛吃飽的肚子。
辦公室有些陳舊，木質的桌椅在歲月的侵蝕下，彌漫著木頭老化後淡淡的陳腐味道。
木質的辦公椅在高興的重壓下，傳出了吱吱呀呀的聲音。
麵前的辦公桌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文件，有的已經泛黃。
電腦屏幕裡的畫麵顯得非常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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