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會上下馬上停止對其他小嘍囉的刺殺,以免引起北京城內的緊張氣氛。
而實際上整個兄弟會就如同緊繃的弓弦,所有力量都開始投入到這個史無前例的高難度任務中來。
洪承疇位高權重,深居簡出,出行必有精銳的八旗驍騎營護衛,前後簇擁,密不透風。
其在北京城內的府邸戒備森嚴,堪比小皇宮。
石午陽和陳三爺等人甚至意識到——
或許這個任務就是他們兄弟會最後的一個任務。
陳三爺親自帶隊,動用了以前很少動用的前錦衣衛老手,
甚至冒險起用了紫禁城宮裡的孫太監,這是兄弟會在紫禁城內唯一的一顆釘子。
孫太監輾轉聯係到一個在洪承疇府上打雜的遠房親戚,可惜這人也隻能提供到一些外圍消息。
對洪承疇的情報收集整整持續了一個多月!
兄弟會的成員像幽靈一樣,在洪府周圍、紫禁城必經之路上潛伏、觀察、記錄。
他們摸清了洪承疇相對比較固定的出行規律。
每逢單日的早上七點左右,洪承疇會乘八抬紅呢大轎,從位於東城的禦賜府邸出發,經東華門入宮參加朝會議政。
這位轎隊的內圍至少有二十名他自己的親兵,在官轎的前後左右步行拱衛,外圍是五十名左右的滿清正藍旗騎兵。
石午陽和陳三爺等人仔細商議後,決定還是在洪承疇進宮的路上動手。
他們研究了這條相對固定的路線:府學胡同、東四牌樓、燈市口大街、東安們大街,最後是東華門。
目標路段最終選定在燈市口大街中段。
這裡商鋪林立,人流相對比較密集,便於隱藏和製造混亂。
街道也不算太寬,兩邊也有幾家帶臨街二樓或閣樓的鋪麵,這樣也利於伏擊。
在田府的地道密室中,石午陽用木塊和石子擺出燈石口大街的簡易沙盤,進行行動前的推演。
王保順帶人提前在街道兩端拉上馬車,馬車上裝滿黃豆,當洪承疇的衛隊經過時,故意驚動馬車,將黃豆潑灑在街道上,讓對方的騎兵失去一定的機動能力。
趙竹生幾人扮成富商,提前包下這個路段三家臨街店鋪的二樓,
有一家綢緞布莊、一家茶樓、一家書肆,三家店互為犄角。
在這些店鋪二樓窗戶後麵,埋伏著神箭手和好不容易弄到的幾支老舊三眼銃的槍手。
從推演上來看,可能很難能直接射進洪承疇的大轎,因為根據情報,洪承疇的大轎轎體是硬木所造,且外麵蒙著一層鐵皮。
按現在的說法,這轎子就是一輛防彈車。
所以這些人的主要目標是護衛隊中的軍官和掌旗手,其次是轎夫。
然後再挑選出幫內四十名悍不畏死的精銳,喬裝扮為商販、夥計、路人,混在街道兩側。
當臨街店鋪二樓三眼銃的信號炸響時。
立刻拔刀撲向護衛騎兵,不求殺敵,隻求纏住騎兵、製造更大的混亂。
石午陽親自帶領陳三爺在內的五名好手,扮作被混亂波及的百姓,目標直指洪承疇的紅呢大轎。
石午陽負責破轎殺人,其餘人抵禦洪承疇大轎旁最後的精銳親兵。
兄弟會現有在冊的百餘名幫眾幾乎傾巢而出。
每一把刀,每一支箭、每一支銃,都凝聚著兄弟會孤注一擲的決心!
……
行動日選在一個薄霧彌漫的清晨。
空氣中帶著寒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兄弟會的人馬早已按計劃就位。
綢緞布莊、茶樓、書肆的二樓窗戶虛掩著,黑洞洞的銃管和弓箭在陰影中蓄勢待發。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這幾家店鋪的掌櫃和夥計都被五花大綁的押在後院廂房。
這是迫不得已,也是為了保護他們。
街道上,偽裝好的兄弟會死士或蹲在攤位前,或是倚在牆根,或推著小車,看似漫不經心,實際上每個人都是肌肉緊繃,刀藏在袖中、包袱下、車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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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午陽和陳三爺等六人,拉著兩輛裝著廉價瓷器的板車,停在距離伏擊點中心大概二十步的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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