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礦洞府內,氣氛壓抑而凝重。
豆娘看著石午陽堅毅的側臉,知道再勸無用。
她咬了咬嘴唇,突然站出來,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石頭,那……俺跟您去!俺是醫療營的!路上萬一有弟兄受傷,俺能照顧!而且……俺也會說一點南方話!”
豆娘不想再經曆一次在山穀中日夜懸心等待的煎熬了。
石午陽看著她倔強的眼神,又看了看憂心忡忡卻不再言語的坤興公主,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好!豆娘隨行!公主殿下,穀中諸事,暫且拜托王哥、趙哥了!”
……
十輛特製的馬車被推到穀口。
這些馬車從外表看起來與普通運貨馬車無異,外麵裝著一些山貨、皮子、藥材。
但車廂底板和廂壁都留有隱秘夾層,裡麵塞滿了沉甸甸的銀錠。
一百名精挑細選的護衛,換上便裝,扮作了跟車的鏢師和夥計。
石午陽、豆娘、雷九等人也換上商賈裝扮。
夏末七月底,啟程之日,坤興公主親自送到葫蘆口。
她看著石午陽,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句沉甸甸的囑托:
“石將軍!一路珍重!務必平安歸來!”
旁邊的招娣則默默地為豆娘整理了一下衣襟,眼神裡充滿了擔憂和不舍。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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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午陽翻身上馬,最後望了一眼這片凝聚著他心血和希望的山穀,然後猛地一揮馬鞭。
車輪滾滾,馬蹄嘚嘚!
這支肩負著野人穀未來火器夢想的小小隊伍,在眾人複雜而憂慮的目光注視下,緩緩駛出野人穀的葫蘆口,
漸漸消失在南下的蜿蜒山道之中,踏上了充滿未知與凶險的千裡購槍之路。
遙遠的澳門,如同海市蜃樓般,充滿了誘惑與巨大的風險。
十輛看似尋常的馬車,在百名精悍“夥計”的護衛下,沿著崎嶇的山道一路向南。
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單調的聲響,車廂夾層裡那沉甸甸的兩萬兩白銀,無聲地訴說著此行的分量與風險。
石午陽騎在從剛奪得的軍馬中挑選出來的鐵青馬上,拽著韁繩,一路上腦海中思緒翻騰。
購買燧發槍,為野人穀裝備犀利的火器,固然是首要重任。
但在他內心深處,還有著一個揮之不去的牽掛,那就是劉魁和他的104營!
自從荊州城慘敗,劉魁被迫隨堵胤錫潰退湖南,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
就在上個月前,才有一名斥候九死一生潛回野人穀報信:
“司令!劉魁將軍和104營餘部……被堵胤錫收編了!打散了並入他的麾下,駐紮在……湖南郴州桂陽縣一帶休整!劉將軍讓小的務必稟告司令,弟兄們都憋著一股氣,想回家!”
當時石午陽正忙於整訓部隊和應對滿清軍對神農架的試探,鞭長莫及。
如今南下澳門,而郴州,恰好位於他們前往廣東的必經之路上!
這無疑是打探104營的天賜良機!
桂陽!”
石午陽指尖在地圖上劃過,最終停在“桂陽”二字上。
他的眼神銳利起來,
“順路尋訪劉魁將軍!若能將104營的弟兄們帶回來,此行價值翻倍!”
石午陽將這個決定告訴了同行的豆娘和雷九。
豆娘眼睛頓時亮了:“劉魁哥他們還活著?在桂陽?太好了!我們一定要找到他們!”
隊伍晝伏夜出,避開滿清軍控製嚴密的區域,小心謹慎地穿過鄂南,進入了相對混亂的湖南地界。
正如石午陽所料,打著“大明公主殿下特使采辦軍資”的旗號,加上護衛們精悍的氣勢和看似尋常卻數量不少的“貨物”,沿途遇到的小股明軍哨卡和州縣官吏,雖然盤查嚴格,但一聽是“公主特使”,大多也不敢過分刁難,
一般就是收了點“買路錢”或查驗了趙竹生費老大勁偽造的文書便放行了。
石午陽他們自己也儘量避免進入長沙府等大城市,隻在小縣城或大集鎮補充給養。
……
然而,身處亂世之中,並非所有障礙都來自官府。
在進入郴州府地界,距離桂陽縣還有兩日路程時,隊伍經過一片險峻的山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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