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隻溫熱的大手重重拍在石午陽酸痛的後背上！
石午陽猛地驚醒，幾乎是從凳子上彈了起來！睡眼惺忪地回過頭——
晨曦微光透過門縫灑進來。
隻見馬進忠竟然已經穿戴整齊，一身半舊的戎裝顯得精神不少，正坐在床邊，笑眯眯地看著他！
雖然臉色依舊透著病氣的蠟黃，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卻有了神采，帶著一種暖融融的、甚至有些感動的笑意。
“老弟！哎喲，你這……就在這硬桌子上趴了一宿？”
馬進忠的聲音雖然還是有些沙啞，但明顯有了中氣，不再像昨夜那般氣若遊絲。
石午陽甩了甩被壓得發麻的胳膊，又扭了扭僵硬的脖子，骨頭哢哢作響。
他咧咧嘴，看著馬進忠打趣道：“馬大哥！你這臉色……嘖嘖，跟換了個人似的！看來那藥湯子裡，沒少擱千年老參萬年靈芝吧？真舍得下本錢！”
“哈哈哈！”
馬進忠聞言開懷大笑，中氣似乎又足了幾分，
“那是！咱這身老骨頭，可不就得靠那些天材地寶吊著嘛！辛苦老弟你守著了！我這就叫他們把熱水打進來，咱哥倆洗把臉精神精神！”
他說著，便撐著床沿要起身去門口叫人。
“大哥！等等！”
石午陽一個箭步上前，按住了馬進忠的肩膀，阻止他起身。
馬進忠動作一頓，疑惑地看向石午陽，臉上那份輕鬆的笑意瞬間淡去，眉頭微蹙，眼底掠過一絲緊張：“嗯？怎麼了？老弟……你……你不會是……”
他以為石午陽對昨夜那樁險之又險的托付，有了反悔之意。
石午陽看出他的擔憂，連忙搖頭，壓低聲音，語氣鄭重：“大哥別多心！昨晚你那樣子，兄弟我真是嚇出了一身冷汗！心現在還跳得厲害呢！我要問的是正事！”
他身體前傾，聲音壓得隻有兩人能聽見，
“依大哥你看，秦王……會派誰去安龍府？白文選？還是馮雙禮？”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著馬進忠，
“還有……我琢磨著……今天就想動身，往安龍府那邊去！大哥覺得……妥不妥？”
馬進忠聞言，長長籲了口氣，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
他重新坐穩，捋了捋短須，眼神恢複了軍將的銳利，同樣壓低聲音分析道：“派誰？十有八九是白文選！”
他語氣篤定，
“老白資曆老，說他是八大王下麵的五將軍一點都不為過，秦王最倚重的就是他！這種關乎命根子的大事，秦王必然要交給最放心、最能壓得住場子的人！馮雙禮夠狠，但分量終究差了一截！”
聽到大概是“白文選”，石午陽心頭一跳，與自己之前的直覺不謀而合！
他屏住呼吸，等著馬進忠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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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進忠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把握：“若真是白文選去……嘿嘿……”
他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我瞧著……萬歲爺怕是……很難‘請’回貴陽嘍！老白這人……心裡那道坎，未必過得去！”
他含糊地點了一句，但石午陽完全明白了——白文選內心深處，可能還存著對大明朝最後一點敬意，對孫可望的跋扈未必全然認同！
石午陽心中大定！看來自己直覺沒看錯人！
“至於你今天就走？”
馬進忠搖搖頭，眼神銳利，
“不妥！太紮眼！秦王今日必有軍令下達，城內城外必定風聲鶴唳！你現在走，目標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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