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將軍?!白文選?!
寨老的話像冰錐子,狠狠紮進石午陽耳朵裡!
剛剛因為摸清李定國動向而稍安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突突直跳!
如今晉王李定國正帶兵“搶”皇帝,這白文選到底是哪頭的?
是忠是奸?是敵是友?
石午陽心裡七上八下,跟揣了十五個水桶似的,一點底都沒有!
這要是被交到白文選手裡,萬一孫可望知道了,是福是禍,天知道!
寨子裡很快升起了嫋嫋炊煙,食物的香氣在潮濕的空氣中彌漫。
過了小半個時辰,幾個表情木然的侗家漢子端著粗陶碗走過來,碗裡是幾個粗糙的雜糧飯團和幾塊黑乎乎的鹹菜疙瘩。
他們挨個給被綁著的五人喂了些水和食物。
果然,給石午陽、曹旺、陳大勇三人綁手腕的繩子,被侗家漢子手法麻利地鬆了一兩圈。
雖然依舊被牢牢捆在木柱上,遠不足以掙脫,但至少血脈通暢了些,手臂不再像之前那樣麻得鑽心刺骨。
這些山裡漢子綁繩子的手藝確實刁鑽,看著鬆了點,可關鍵的繩結紋絲不動,跟長在木頭上似的。
石午陽哪有心思吃東西,眼睛像鉤子一樣死死盯住那兩個清軍探子。
詭異的是,這倆人看到石午陽他們被“優待”,臉上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那圓臉的家夥嘴裡接過侗家漢子遞來的飯團,慢條斯理地啃著,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甚至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脾氣火爆的三角眼,吃飽喝足後,竟然腦袋往木柱上一歪,眼皮子一耷拉,閉目養神起來!
那模樣,簡直像是躺在自家炕頭上!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知道要被送去見明軍大將白文選,這兩個韃子探子,就算骨頭硬不怕死,也該有點緊張、有點絕望,或者像剛才那樣破罐子破摔罵幾句吧?
怎麼會是這副……這副等著看戲、甚至隱隱透著點胸有成竹的鬼樣子?!
石午陽死死盯著那個閉目養神、嘴角似乎還若有若無掛著一絲陰惻惻弧度的圓臉韃子,腦子裡警鈴瘋狂作響:這倆狗日的!肯定憋著天大的壞水!
……
沉重的夜色如同墨汁般再次浸透山坳,隻有溪邊幾支鬆明火把在夜風中搖晃,投下鬼魅般的光影。
石午陽被綁在木柱上,強忍著酸痛和寒意,意識在昏沉與清醒間掙紮。
就在眼皮子快要完全合上的刹那——
“轟——!”
寨門方向猛地騰起一團刺目的橘紅色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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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如同滾雷炸響,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淒厲的慘嚎聲、兵刃猛烈碰撞的鏗鏘聲,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撕裂了夜空的死寂,狠狠灌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哈哈哈!來了!來了!”
那個被綁在旁邊的三角眼清軍探子猛地抬起頭,望著寨門方向衝天而起的火光,發出瘋狂而得意的大笑!
他扭過頭,朝著石午陽、曹旺和陳大勇三人,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猙獰和幸災樂禍:“三位!真他娘的巧啊!咱這一路,也是來了哥仨!瞧瞧!我那兄弟搬救兵來了!你們仨,還有這幫不開化的蠻子,今晚就等著上路吧!哈哈哈!”
石午陽瞬間如墜冰窟!
這夥韃子斥候也是三人!侗寨的人隻抓住了兩個,跑掉的那個不僅沒死,還搬來了救兵!
看這動靜,人數絕對不少,八成是附近嘯聚山林被韃子收買的山匪!
寨子裡瞬間炸開了鍋!
哭喊聲、尖叫聲混雜在喊殺聲中。
借著寨門方向的火光,隻見黑壓壓的人群如同受驚的羊群,朝著石午陽他們被綁的溪邊湧來!
全是寨子裡的老弱婦孺!
她們驚恐萬狀,互相推搡著,哭喊著,在幾個手持簡陋武器的侗家漢子拚命催促和掩護下,踉蹌著衝向冰冷的溪水,準備涉水過溪,隱匿到對岸山崖上那些隱蔽的洞穴裡去!
整個寨子不過千把人,能抽出來抵抗的青壯漢子頂天兩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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