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國軍?”
那圓臉韃子聞言,猛地睜開眼,重新盯住石午陽,嘴角扯起一個極其輕蔑、如同看垃圾般的弧度,
“呸!什麼狗屁護國軍!不過是些前朝的喪家犬,一群跪著搶食的狗奴才罷了!”
這句話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石午陽的心頭!
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和暴怒瞬間衝垮了理智!
“好!好!好!”
石午陽怒極反笑,連說三個“好”字!
他不再看那圓臉韃子,目光投向寨子裡那映紅半邊天的火焰,聽著越來越近的喊殺聲,所有的耐心和算計都化為烏有!
“給臉不要臉!老子那邊還他娘的忙著去幫忙殺狗呢!”
石午陽暴喝一聲,手中腰刀毫無征兆地、帶著積壓了一整夜的怒火和屈辱,化作一道勢不可擋的匹練寒光,朝著圓臉韃子的脖頸狠狠斬落!
那圓臉韃子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
“噗嚓——!”
鋒利的刀刃深深切入脖頸,餘勢不減,甚至狠狠砍進了後麵那根碗口粗的木柱裡!
一顆圓睜著不甘和錯愕眼睛的頭顱,滾落在冰冷的泥地上!
無頭的腔子如同被割斷的水管,鮮血狂噴!
石午陽喘著粗氣,猛地將嵌在木頭裡的刀拔出來,帶起一片木屑!
他看也不看那具還在抽搐的屍體,提著滴血的刀,大步走向最後那個額頭淌血、滿臉驚懼的三角眼韃子。
那三角眼目睹了同伴被一刀梟首的慘狀,看著石午陽如同殺神般提著血淋淋的刀走來,剛才那股悍不畏死的凶氣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取代!
他嚇得魂飛魄散,褲襠再次濕透,帶著哭腔尖叫道:“爺!饒命!饒命啊!我說!我什麼都說!別殺我!別……”
“晚了!”
石午陽此刻心中隻有殺戮和寨子的危局,哪裡還聽得進半個字!
他手臂揮動,刀光再次乍起!
“噗!”
求饒聲戛然而止!
三角眼的頭顱同樣滾落在地,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石午陽甩了甩刀上的血珠,不再看地上那兩具無頭屍體和幾具山匪的屍首。
他深深吸了一口彌漫著濃重血腥和焦糊味的冰冷空氣,目光如電,死死鎖定寨子裡那片火光衝天、殺聲震天的修羅場!
腳尖一點,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那吞噬了阿朵身影的烈焰地獄,狂奔而去!
……
石午陽提刀衝回寨子中央那片修羅場,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沉。
寨子裡那棟最氣派、掛著獸骨羽毛的吊腳樓已經完全被烈焰吞噬,大火燒得劈啪作響,衝天火光將四周映照得如同煉獄。
殘存的一百來個侗寨青壯漢子,個個身上帶傷,血染衣襟,被逼退在火光照耀下的一小塊空地上,圍成一個搖搖欲墜的圓圈。
他們身前,是黑壓壓、舉著刀槍棍棒、麵目猙獰的兩三百山匪,如同豺狼環伺。
而在侗兵最前麵,如同兩尊礁石般死死擋住山匪潮水的,正是渾身浴血的曹旺和陳大勇!
兩人背靠背,刀鋒低垂,眼神凶狠如狼,腳下躺著七八具山匪的屍體,顯然剛才經曆了一場惡戰!
正是他們倆的突然殺入和凶悍搏殺,才讓山匪的攻勢驟然一頓,形成了此刻短暫的對峙。
石午陽目光掃過,心猛地一揪。
火光邊緣,阿朵正跪在一具屍體旁,小小的身軀劇烈顫抖著,壓抑的、如同受傷小獸般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傳來。
那是她爹阿桑的屍體,為了保護寨子,倒在了亂刀之下。
石午陽移開目光,不忍再看。
寨老被十幾個傷痕累累但眼神依舊倔強的侗兵死死護在中間。
老人拄著藤杖,臉上被煙火熏得黢黑,衣衫破損,但腰杆挺得筆直。
他看到石午陽提刀大步走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驚訝、疑惑,但更多的是此刻無暇他顧的焦灼。
他沒問石午陽三人如何脫困,現在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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