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午陽的腳步頓住了。
他意識到，這可能是侗家人某種重要的儀式，自己一個外人貿然打斷，恐怕不妥。
他隻好暫時按捺住心頭的疑惑和怒火，站在石窟入口附近，冷眼旁觀。
咚！咚！咚！嗚嗚——！
刹那間，震耳欲聾的鼓聲再次響起，配合著尖銳嗚咽的蘆笙聲，交織成一種原始而狂野的旋律。
那個戴著羽毛頭飾、臉上塗滿紅白條紋的鬼師，看起來是個老嫗，猛地揮舞起手中的法器，口中念念有詞，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
她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扭動、跳躍，動作癲狂而怪異，像是某種與神靈溝通的舞蹈。
石午陽看得有些發怔，這陣仗，比他在戰場上見過的任何陣法都要詭異。
跳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鬼師才氣喘籲籲地停下。
她走到銅製神樹前，端起神樹基座上一個盛滿暗紅色液體的粗陶碗——
石午陽聞到了一股濃鬱的血腥味，應該是牛血。
然後，她伸手從神樹的一根枝椏上，竟取下了一根一尺來長、帶著尖利木刺的天然樹杈！
原來那神樹上的枝椏，有一些是活動的！
“滋——！”
鬼師猛地含了一大口腥臭的牛血，對著手中的樹杈“噗”地一聲，狠狠噴了出去！
暗紅的血珠黏在粗糙的樹皮和尖利的木刺上，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可怖。
石午陽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一個極其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果然！下一秒，那鬼師轉過身，一雙空洞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跪伏在地的阿朵！
她高舉著那根沾滿牛血的、帶刺的樹杈，口中咒語聲陡然變得高亢尖銳，如同夜梟的啼叫！
“啪！”
一聲清脆而響亮的抽打聲，在石窟中回蕩！
那根帶著尖刺的樹杈，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阿朵瘦弱的脊背上！
阿朵身上那件單薄的粗布衣衫，瞬間被抽裂開來，露出裡麵白皙的皮膚！
她身體猛地一縮，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
“啪！啪！啪！”
老嫗沒有絲毫停頓，手中的樹杈如同毒蛇的信子，一下又一下，帶著風聲，狠狠抽打在阿朵的背上！
每一下都伴隨著阿朵壓抑不住的痛苦顫抖！
咒語聲和老嫗粗重的喘息在鼓聲中交織。
石午陽眼睜睜地看著阿朵背上那一道道清晰的血痕迅速變紅、變深，滲出的血跡很快染紅了她的衣衫，在火光下觸目驚心！
那鬼師臉上毫無憐憫，嘴裡依舊念念有詞，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仿佛她抽打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個沒有生命的木偶！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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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午陽胸中的怒火和憤怒如同火山般爆發！
什麼狗屁儀式！什麼祖宗規矩！！
他再也顧不得什麼尊重不尊重，什麼冒犯不冒犯了！
石午陽一個箭步衝上前，高大的身軀如同鐵塔一般，猛地橫亙在阿朵和鬼師之間！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死死抓住了鬼師即將再次揚起的手腕！那手腕枯瘦如柴，卻蘊含著一股執拗的力量。
“咚——！”
“嗚——！”
鼓聲和蘆笙聲，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整個石窟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的目光，包括那些敲鼓、吹蘆笙的後生，全都驚愕地投向這個突然闖入、怒發衝冠的漢家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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