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不再滲紫黑血絲，指甲蓋下的顏色正在慢慢恢複正常。
她的眼淚沒忍住，啪嗒啪嗒砸在被麵上。
盛玉華沒說什麼安慰的話，隻是伸手把她掉到臉上的碎發撥到耳後。
半夏啞著嗓子，聲音碎的不行：“三長老……他……”
盛玉華把她的手塞回被子裡：“睡吧，天亮了再說。”
半夏張了張嘴，看見盛玉華眼底的疲憊，把話咽了回去，乖乖躺下閉眼。
盛玉華走出廂房，季明寒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他沒多廢話，彎腰把她打橫抱起來，走過月光斑駁的廊道，穿過院子回了正房。
盛玉華被放到榻上的時候已經困的睜不開眼了，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替她脫了鞋，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掖好。
一隻溫熱的手掌貼上她的額頭，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燭火滅了。
窗外的蛙鳴不知什麼時候又響了起來，一聲接一聲。
盛玉華在蛙鳴聲裡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的踏實。
……
盛玉華再睜眼的時候，日頭已經升的老高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陽光從窗欞的縫隙裡鑽進來，在枕頭上畫了一道亮閃閃的光帶，正好晃到她的眼皮上。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發現季明寒不在榻上，被子疊的整整齊齊。
桌上擱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紅棗粥，旁邊放了一碟桂花蜜糕和兩隻水煮蛋。
盛玉華拿起蛋在碗沿上磕了一下，蛋殼幾乎是自己脫落的，剝的時候光滑完整。
她低頭一看，蛋身上用指甲刻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季明寒這個人，上了戰場是殺神，回了家就會整這些幼稚到令人牙酸的小玩意。
盛玉華嘴角翹了一下，把笑臉蛋一口咬掉半個。
門簾被掀開，季明寒端著銅盆進來，盆裡是溫熱的清水，搭著一條擰好的帕子。
他把銅盆放在架子上，看見盛玉華嘴角沾著蛋黃，走過去用拇指替她擦了。
盛玉華偏頭躲了一下，自己拿帕子擦乾淨。
季明寒在她對麵坐下，從袖中摸出一根眉筆和一麵巴掌大的銅鏡擱在桌上。
盛玉華看了看那根眉筆，又看了看他那雙打斷過無數人骨頭的手。
她沒動。
季明寒也不催，隻是把銅鏡立好，拉過她的手讓她扶著鏡子，自己執筆湊到她眉毛跟前。
筆尖沾了淡墨，從眉頭起落，順著她的眉骨弧度慢慢描過去。
他的手極穩，比拿刀的時候還穩，眉筆走過的線條乾淨利落，粗細均勻。
盛玉華盯著銅鏡裡的畫麵，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從哪兒學的這個？”
季明寒的筆沒停：“看你畫了這麼多年，再學不會就該劈柴去了。”
盛玉華沒接話，因為他這會兒正在描另一邊的眉尾，她不敢亂動。
畫完之後季明寒退後半步歪頭端詳了一下，伸手在她眉尾處用指腹輕輕暈了一下。
盛玉華拿起銅鏡前後左右照了照，兩邊眉毛居然對稱的幾乎一致。
她放下鏡子沒誇他，隻是把剩下半個笑臉蛋推到他麵前。
季明寒拿起蛋看了眼上麵殘缺的笑臉，麵無表情的吃了。
盛玉華喝完粥之後換了衣裳，走到廂房去看半夏。
半夏已經起身了，坐在窗前的凳子上曬太陽，臉色紅潤了不少，嘴唇上的紫黑早已褪乾淨了。
盛玉華坐到她對麵，拉過她的手探脈。
脈象平穩了很多，但心脈旁那個蠱蟲暗穴仍然有輕微的跳動。
同生蠱的母蠱宿主三長老雖然昏迷了，但蠱蟲本體還沒死，隻是陷入休眠。
盛玉華取出針囊，讓半夏平躺在榻上。
她先用三枚金針封住半夏心脈周圍的三處要穴，切斷蠱蟲的氣血供給通道，然後用一枚極細的銀針探入蠱蟲暗穴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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