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一天嚇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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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水流衝刷下來，暫時隔絕了外麵那個讓她心緒煩亂的空間和那個人。蔚星辭抹了把臉上的水，開始打量這間浴室。
和臥室一樣，這裡的陳設也力求還原她們之前住處的樣子，連她喜歡的沐浴露牌子都沒換。但當她目光上移，落在原本該是通風口的位置時，動作頓住了。
那裡被換成了一種更厚實、帶有明顯機械鎖孔的新型通風柵欄，嚴絲合縫地嵌在牆上，別說人，恐怕連隻稍大點的蟲子都鑽不出去。
“……”蔚星辭嘴角抽了抽，關掉水龍頭，浴室裡瞬間隻剩下水滴墜落的嘀嗒聲。
不是吧池大影後，你這是把我當成什麼頂級特工在防啊？怕我徒手拆通風管道上演現實版《肖申克的救贖》？這鎖得也太徹底了點吧！蔚星辭無聲地腹誹，甩了甩濕漉漉的頭發，水珠濺到鏡麵上，模糊了她帶著幾分無奈和荒謬感的臉。
算了。她快速擦乾身體，換上那套新衣服，布料柔軟，尺寸合適得像是量身定做。打開門的前一刻，她深吸了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平靜接受現狀”一些。
然而門一開，她所有的心理建設差點崩塌。
池熙就直挺挺地、悄無聲息地站在門口，距離近得幾乎貼上門框。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著浴室門的方向，像一尊凝固的、精致卻空洞的雕像。
“我靠！”蔚星辭這次是真沒忍住，低呼出聲，下意識往後小退了半步，背抵住了冰冷的瓷磚牆，“不是……你乾嘛啊！裝鬼嚇人啊？”
心跳咚咚地擂著胸腔，剛才洗澡帶來的一點鬆弛感蕩然無存。
池熙似乎這才“活”過來，眼珠動了一下，視線聚焦在蔚星辭帶著驚嚇的臉上。她後退了一步，拉開了點距離，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查的滯澀：“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或許是被剛才那一嚇弄得有點惱，又或許是這詭異的氣氛讓她想抓住點什麼來打破，蔚星辭沒忍住，幾乎是脫口而出，接了一句：“那你就是故意的。”
這話帶著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久違的嗔怪意味，像過去她們偶爾鬥嘴時會冒出來的小刺。
池熙明顯愣住了。她看著蔚星辭，那雙總是盛著濃重情緒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極快地掠過——驚訝，然後是一點……微弱的、恍惚的光亮。她甚至，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唇角。
“你會開玩笑了。”她說，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那語氣裡，甚至帶著點……懷念。
蔚星辭的心像是被那絲懷念輕輕擰了一下，泛起細密的酸脹。她立刻抿住了唇，不再接話，繞過這個堵在門口、突然變得有點陌生的池熙，徑直走回床邊，掀開被子鑽進去，背對著外麵，緊緊閉上了眼睛。
睡覺，就當是休長假了。她在心裡默念。
浴室裡重新響起水聲，是池熙在洗漱。蔚星辭閉著眼，聽覺卻異常敏銳。水聲停了，腳步聲靠近，床的另一側微微下陷——果然。
蔚星辭幾乎立刻撐起了身子，轉過臉，看向已經躺下的池熙：“我也不是那麼困了……”
聲音乾巴巴的，沒什麼說服力。
池熙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沉靜，卻又像帶著無形的重量。她就那麼躺著，一動不動，像在等待，又像在固執地維持這個“同床”的現狀。
蔚星辭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那目光像有實質，掃過皮膚帶來輕微的刺癢感。她受不了了，乾脆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地毯上，走到不遠處的單人沙發椅上坐下，抱起一個靠墊，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雖然窗簾緊閉，什麼也看不見。
池熙也跟著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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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睡？”她問，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蔚星辭歎了口氣，放棄了迂回，實話實說：“你在這兒，我睡不了。”
池熙的眼神幾乎是瞬間就暗了下去，那裡麵剛剛泛起的一點微弱光亮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寂寥的灰暗。她沒有爭辯，也沒有再說什麼，隻是默默下了床。
她沒有再看蔚星辭，走到門邊，握住門把手，停頓了大概一秒，然後開門，出去。
“哢。”
門被輕輕帶上，然後是清晰的、從外麵落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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