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半。
孫浩民正在吃著早飯，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他拿起一看，短信上隻有六個字，“安德昨晚被查”。
孫浩民盯著這六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繼續吃早飯。
他吃得很慢，小米粥配鹹菜，一口一口地喝，喝完還用筷子把碗底的米粒一顆一顆撥進嘴裡。
他老婆看到孫浩民有些反常，擔心道：“浩民沒事吧。”
“沒事~”孫浩民給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就是粥有點燙。”
等孫浩民到了區政府的時候，德安學校的事情已經傳開了。
區政府辦主任站在門口等他，臉色有些發白，手裡攥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情況彙報。
要知道德安學校的事情，很多都是他去打的招呼。
孫浩民接過來掃了一眼，放在桌上，沒有翻開。
辦公室主任嘴唇哆嗦著說道：“區長，市局鄭局長親自帶的隊，特警都出動了，學校被封了，校長和副校長全被抓了。”
“區教育局那邊也接到了市紀委的電話，要求調檔。還有，市裡唐書記在直接坐鎮指揮，據說連省裡都知道了。”
孫浩民端起秘書剛泡的茶喝了口，抬起眼皮看了辦公室主任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也很冷冽，把辦公室主任後麵的話全堵在嗓子眼裡。
“知道了，出去把門帶上。”
辦公室主任愣了好一會兒，見孫浩民始終淡定的品著茶，隻能轉身離開。
等人走後，孫浩民這才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流。
說實話他有些意外，不是意外學校被查。
安江這地方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學校的事情遲早是要暴露的。
他意外的是唐博川查得這麼快、這麼猛，連特警都出動了。
能讓唐博川連夜調動特警的人，整個安江隻有一個。
李仕山。
這兩個字從他腦子裡蹦出來的時候，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輕輕敲了兩下。
李仕山，那個當年在安江當副書記時把自己從市委副秘書長位置上按下去的年輕人。
如今三十歲出頭，已經是省長助理了。
孫浩民原本以為自己的這輩子就在濱江區區長這個位置上終老了。
不升不降，不挪不換，等退休。
他沒有想到自己還是等到了機會。
有朝一日會以這種方式再次和李仕山過招。
他重新坐回辦公桌前，把那份情況彙報翻開來逐字逐句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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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個姓宋的校長他打過幾次交道，表麵上硬氣，骨子裡是個生意人。
生意人講義氣是有價碼的，價碼不夠就講利益，價碼夠了就講法律。
自己在德安學校這件事上做得很乾淨。
沒有簽過字，沒有批過條子，沒有在任何一份文件上留下自己的筆跡。
他和陸君陽吃過一頓飯，飯桌上聊了聊安江的投資環境，聊了聊教育產業的遠大前景。
那頓飯之後，他給幾個職能部門的一把手打過幾個電話，電話裡說的話都一樣。
“有個朋友想在咱們區投個項目，你給看看，能支持就支持一下。”
這話有什麼問題嗎？
哪個區長不幫企業牽線搭橋？
他又沒拿學校一分錢。
宋瀚哲倒是暗示過股份的事，他當時就岔開了話題。
不是不想拿，是不能拿。
再說，他也不缺錢，他缺的是往上走的台階。
錢是繩子，拿了就被人攥住了。
他要的是那根繩子。
唐博川現在一定很難受。
李仕山的妻弟在這所學校裡占了股，這件事不管怎麼查都是鐵板釘釘的事實。
唐博川要麼公事公辦，把陸君陽也拉進來，那就等於跟李仕山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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