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暴雨傾盆。
冰冷的雨水像是天河決了口,瘋狂地衝刷著蘇州城外的這片茂密竹林。竹葉在風雨中劇烈搖曳,發出沙沙的嗚咽聲,地麵上泥濘不堪,積水橫流。一道慘白的電光猛地撕裂天幕,瞬間照亮了竹林間三個正在亡命奔逃的身影,也照亮了他們臉上極致恐懼的表情。
“分開走!去城裡彙合!”其中一人嘶聲吼道,聲音在風雨中顯得破碎不堪。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已無聲無息地切入了他們之間。
那是一個身著玄色勁裝的青年,身形挺拔,渾身早已被雨水浸透,濕漉的黑發緊貼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頰。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不斷滴落,但他的一雙眼睛,卻比這雨夜更冷,比那閃電更亮,裡麵沒有絲毫情感,隻有凝固的、化不開的殺意。
他,就是沈墨。
“呃啊——!”
一聲短促的慘叫響起,跑在最後的那名彪形大漢猛地僵住,一截冰冷的劍尖已從他胸前透出。他甚至沒能看清對方是如何出劍的。沈墨手腕一抖,長劍輕巧地抽出,帶出一蓬滾燙的血水,隨即又被雨水瞬間衝刷成淡紅,滲入泥濘。
“老二!”
另一人目眥欲裂,眼見逃生無望,凶性大發,掄起手中的鬼頭刀,借著前衝之勢,力劈華山般朝著沈墨當頭砍下!刀風淩厲,甚至壓過了風雨聲。
沈墨不退反進,在刀鋒即將臨頭的瞬間,身形如同沒有骨頭般詭異一側,鬼頭刀帶著千鈞之力擦著他的鼻尖落下,劈入空處。使刀之人因用力過猛,身形一個趔趄。就在這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刹那,沈墨手中的劍動了。
那不是一道剛猛的劈砍,而是一記精準、迅疾如毒蛇吐信般的直刺。“噗嗤!”劍尖精準地沒入了對方的咽喉。那人的動作瞬間定格,雙眼圓瞪,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隨即軟軟地倒了下去。
轉瞬之間,三人已去其二。
僅存的那人,也就是方才發號施令的“大哥”,此刻臉上已全無血色。他看著一步步逼近的沈墨,如同在看從九幽爬出的索命修羅。他背靠著一叢粗壯的竹子,退無可退,顫抖著聲音道:“沈…沈墨!你…你當真要趕儘殺絕?‘江北三煞’已去其二,當年的恩怨,難道就不能一筆勾銷嗎?!”
沈墨沒有回答。
回答他的,隻有一道撕裂雨幕的劍光。這一劍,比之前更快,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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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哥”也是江湖老手,求生本能下,他猛地將身旁一根被風雨吹斷的竹竿踢向沈墨,同時身體向側後方翻滾,手中已悄悄扣住了一枚喂毒的透骨釘。
“哢嚓!”竹竿被劍光輕易絞碎。
就在沈墨劍勢將儘未儘之時,那“大哥”眼中狠辣之色一閃,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揚手打出了那枚泛著幽藍光澤的透骨釘!暗器破空之聲極其細微,幾乎被風雨聲完全掩蓋,直取沈墨心口!
這是搏命的一擊,也是他唯一的機會!
麵對這陰險歹毒的偷襲,沈墨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他仿佛早已料到對方會有此一招。千鈞一發之際,他握劍的手腕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微微一震,原本去勢已儘的劍尖竟發出一聲輕吟,於空中劃出一道微小的弧線,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枚透骨釘的側麵。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交擊聲響起。
透骨釘被這股巧勁帶偏,“奪”的一聲,深深釘入了旁邊的竹乾之上,針尾兀自劇烈顫動。
那“大哥”見最後的保命手段也被輕易化解,徹底陷入了絕望。他嘶吼一聲,狀若瘋虎地撲了上來,雙掌泛起不正常的烏黑之色,顯然是運起了某種毒辣的掌功。
但這一切在沈墨的劍麵前,都是徒勞。
沈墨的身影如同鬼魅,與他錯身而過。劍光再次一閃,如同夜空中劃過的一道冷電。
那“大哥”前衝的動作驟然停滯,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頸,指縫間,鮮血如泉水般洶湧而出。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眼中充滿了怨毒與不甘,最終重重地撲倒在地,激起一片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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