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安縣,縣學。
夏日炎熱,沈箏光是在這兒站著,就已經熱得不行,更別說喬老師徒與工匠學徒們手上還忙活個不停。
她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從她方才站這兒看著他們做工開始,眾人手上的動作是更快了,說是熱火朝天都不為過。
沈箏抹了把汗,抬頭望了望天。
這般大的日頭,有沒有解暑措施,這麼做下去肯定不行的。
她開口說道:“都先停下來吧。”
眾人聞言紛紛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抬頭望向她,還以為她有什麼事兒要交代。
沈箏呼了一口熱氣,對眾人說道:“往後下午咱們就不做工了,隻在清晨和黃昏後開工。”
喬老聞言一驚,忍不住站了起來。
他明白沈箏的意思,如今酷暑,每日最涼快的便是清晨與黃昏過後,也明白她這般說是為了眾人好。
但如今縣學已經修葺完畢,就在等著他們這批工具,他們怎能懈怠。
喬老正想開口拒絕,餘光剛好看到他的小弟子們。
隻見他們聞言最初是驚喜,但隻一瞬,他們的神情就由驚喜變為了愧疚與不讚同。
“大人,我們沒事兒,多喝兩口井水便好,捱得住的!”
“對大人,如今咱們縣的讀書人可是等著咱們的,咱們苦點沒關係,得讓他們早日讀上書才是!”
“就是,再說了,咱們早日將這些物件做出來,便能早日跟著師傅學做紡織機,咱們的布料作坊才能早日成立!”
沈箏聞言沉默了,他們心中想著縣中的讀書人,想著紡織機,想著布料作坊。
唯獨沒想著自己。
在這般大的日頭下做工,若是身體垮了,那才是得不償失。
並且如今大周的醫館,可不是普通人家去得起的,據她所知,去一次輕則幾百個銅板,重則一二兩銀子。
所以縣中居民若是害了病,要不就自己扯點草藥服了,要不就硬挨,看是自己的命硬,還是那病氣硬。
沈箏想到這兒心中有些難受,她還未曾去了解過大周的中醫,也不清楚如今中醫是個什麼局麵,若是尋常草藥便宜,但看郎中貴的話,那她可能要有些動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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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她開口說道:“工期慢,不怪你們,是本官宣布的晚了,若是本官早日將縣學一事決定好,你們也不必如此緊趕慢趕。”
眾人聽見她將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心中難受不已......
明明是他們笨,手腳慢,如今卻需要大人來幫他們擔責任......
他們紛紛望向喬老,眼中是想繼續做工的渴求:“師傅......”
喬老看著他們一個二個麵色漲紅,汗液與木屑全糊在臉上,就那麼眼巴巴地望著他,不禁有些心疼起來。
雖說如今他最喜歡的還是愈小子,但與這些學徒相處的這段時間,他也是打心眼裡接受了他們。
踏實淳樸,肯吃苦耐勞且尊師重道。
每個人每天手中一拿著工具,就跟換了個人似的,就是乾!
他們有著這般心性,個人天賦在喬老心中都變得不是那般重要了。
他歎了口氣,蹲下身去欲拿走一名弟子手中的鋸子。
“聽沈大人的,這段時日咱們下午不做工了,若是陰雨天,倒是可以。”
誰知那名弟子將手中的鋸子拿得死死的,喬老一時竟沒將鋸子拿走,他佯裝生氣地看著那名弟子,說道:“不聽師傅話了!”
那名弟子被他這一唬,手中鬆了勁兒,鋸子就那麼被喬老搶了過來。
他手中拿著鋸子,視線從學徒們臉上一一掃過。
“是為師親自來搶,還是你們自己交出來。”
學徒們麵上為難,他們不想交......
他們躊躇喊道:“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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