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
朔風卷著雪粒子,在城門青磚間呼嘯穿梭。
這是今年上京的第一場雪,不大,但密,落在人身上一會兒,便會化成雪水,直往衣裳裡鑽。
進出城的百姓哈著熱氣搓著手,討論著城門外站得筆直的那隊士兵。
“這些官兵是怎麼回事?卯時便過來了,一直在這兒傻站著,一站便是好幾個時辰,這都午時了,也沒見他們要乾啥啊......”
“莫不是被罰了?”
“罰什麼?罰站嗎?”
“看他們那模樣,好像還是皇城裡的兵啊......究竟在這兒站著乾啥呀?”
雪簌簌落著,跌在士兵們的盔甲上,竟叫人一時分不清,雪粒和寒盔誰更冷冽。
“頭兒,要不我再騎馬去看看?”一身形魁梧,戴著披風的士兵問道領頭的高馬尾小將:“就是......陛下有沒有告訴您,沈侯她大概幾時抵京?”
高馬尾小將目光一瞬不瞬,一直看著官道方向:“才等半天你就急了?那可是我姐知道不!就算是半個月,你也給我等著!”
“不是,屬下真沒急......”魁梧士兵一臉委屈:“屬下隻是擔心沈侯沒走這道門,萬一和咱們錯過了......”
“誒?”高馬尾小將一愣:“誒?!”
再一驚:“你不早說?!”
萬一箏姐真沒走這道門,那他豈不是白等了?!
不不不,最重要的是,他必須要做那第一個迎接箏姐回京的人啊!
若被某些姓林的人捷足先登......
一想到這兒,餘九思牙都要咬碎了。
他心頭可清楚得很,箏姐離京這一年以來,林繁允那老小子一直惦記著呢!
如今箏姐終於回了上京,那老小子不得跟蒼蠅看見......
不不不,是狗聞見......
不不不,也不是。
總之就是那麼個意思!
“薛邁!”餘九思越想越急,“派幾個人去其他幾個城門一趟,一定不能讓箏姐落在林繁允手中!”
薛邁:“......頭兒,林將軍哪裡敢對沈侯不敬。”
眼下沈大人身居三品侯爵,對林繁允這個沒有稱號的小將軍來說,那就是山頂的花,天邊的雲,遙不可及!
“你懂個屁!”餘九思可了解林繁允得很,“那老小子心思深著呢,且還有他祖父支持,若箏姐一個不慎落入他的圈套,下半輩子完都完了......”
薛邁覺得餘九思就是對林繁允有偏見。
人家好歹出身武將世家,倒也......沒那麼不堪吧?
但無論如何,頭兒的話,他還是要聽的。
“是,屬下這就點人去......”
話還沒說完,官道之上,一隊馬車緩緩撞入他視野,車隊前方騎馬開道之人,好像是......
“頭兒......”他微愣,指著那方道:“那騎馬之人,是雲麾將軍吧?”
若他沒記錯的話,雲麾將軍和忠武將軍,都去了同安縣,隻為護送沈侯回京。
那這麼說的話......
“咱等對了!”餘九思笑意難掩,抬手便給了他臂膀一拳,翻身上馬,“走!接箏姐進城!”
周圍百姓聞聲轉頭一瞧,那叫一個新鮮:“動了動了,那些官兵有動靜了!”
“原來他們不是來罰站的啊!”
“我方才好像聽他們說,是來......接人的?”
“接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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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不就知道了。”
皇城的熱鬨,他們必須得看!萬一錯過什麼皇家秘聞,得悔恨終身!
百姓們亦步亦趨跟著餘九思等人出了城門,車隊愈來愈近,他們目露打量。
從外觀上來看,這車隊很低調,車架沒什麼裝飾,也沒掛旗幟,難以辨別車內人的身份。
正當他們好奇無比,紛紛猜測之時,隻見那衝在最前方的小將猛地勒馬,又翻身下馬,對著馬車行禮。
隨即高呼:“典軍中郎將餘九思,恭迎沈侯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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