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打壓、軍費製裁，皆在可控範圍之內。
可蔡京的第三步棋，陰狠刁鑽、直擊要害，讓素來從容的王晨，也瞬間感受到了棘手的壓力。
開封府尹，本就是蔡京一手提拔、悉心栽培的門生，對其唯命是從、言聽計從。
接到太師密令，他即刻出動全城衙役，四處搜捕，以“假借方術、妖言惑眾、蠱惑民心”的罪名，當街抓捕了正在市井擺攤、為人卜卦解惑的袁天罡。
鐵鎖加身、當堂押走，直接投入開封府死囚大牢，嚴加看管。
消息飛速傳回如意客棧。
王晨指尖一頓，緩緩放下手中清茶，杯底輕觸案幾，發出一聲輕響。
他默然靜坐片刻，眼底平和儘數褪去，緩緩開口，語氣沉凝。
“這一手，夠狠。”
“蔡京深知，袁道長是我身邊最得力的臂膀、最隱秘的底牌。
今日強行抓人、身陷囹圄，便是要斬斷我的眼線、斷我一臂，廢我左膀右臂。”
一旁的郭嘉神色焦灼，眉頭緊鎖，急切勸道：“公子，開封府大牢暗無天日、刑具森寒、獄卒酷烈。
袁道長雖道法精深、心智超然，終究是血肉凡胎，經不起牢獄酷刑、獄中磋磨。我們必須儘快設法救人！”
“我自然知曉。”
王晨緩緩頷首，眸光深邃、思慮周全。
“但硬闖官府、強劫大牢，絕不可行，那是公然對抗朝廷、藐視律法，正中蔡京下懷。
他本就欲加之罪、羅織罪名，我們一旦動粗，便會落人口實、授人以柄，徹底陷入被動。”
硬碰硬，是以短擊長、自落陷阱。
唯有迂回借力、巧破死局，方能無傷救人、反製對手。
王晨凝神沉思片刻，眼底驟然掠過一抹亮光，計上心來。
“我記得，袁道長在宮中道家一脈，素有交好、頗有淵源，其中有一位道友，正是林靈素的親傳弟子。”
郭嘉瞬時頓悟，眼中閃過了然之色：“公子是想借宮中道家勢力，向開封府施壓，逼其放人？”
“非也。”
王晨輕輕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智謀儘顯。
“直接施壓，痕跡太顯、動靜太大，隻會讓蔡京愈發警惕、步步緊逼。
我們要做的，是借力打力、潛移默化，讓林靈素心甘情願、主動出麵，為我們救人。”
郭嘉一時不解，微微蹙眉：“林靈素素來依附蔡京、聽從其命，是太師朝堂外援、道家爪牙，為何會甘願為我們出手？”
“他依附蔡京，是為權位。”
王晨淡淡一語，道破人心本質。
“可他最在乎的，從來不是朝堂派係之爭，而是自身聖眷、道家聲望、江湖名聲。”
“袁天罡在東京市井、權貴圈層名氣極大，諸多王公貴族、朝堂官員，皆曾找其卜卦看相、勘測風水。”
“如今蔡京強行羅織‘妖言惑眾’罪名，將其打入大牢，便是在暗指所有信任袁天罡、求教於他的達官貴人，儘數被妖言蠱惑、受人蒙騙。”
“這其中，便包括自詡通真達靈、道家魁首的林靈素。”
郭嘉瞬間豁然開朗，徹底看透其中關竅。
“屬下明白了！一旦袁天罡的罪名徹底坐實，朝野上下便會質疑道家方士皆是惑世妖言、欺世盜名。
林靈素身為帝王寵臣、道家首領，聲望必將一落千丈，聖眷也會隨之受損！”
“正是如此。”
王晨點頭，語氣篤定從容。
“林靈素雖趨炎附勢、依附權奸，卻絕非愚鈍之輩，他分得清利弊、看得透得失。
為保全自身地位、維護道家顏麵，他必然會主動出手，勒令開封府放人。”
此計不動聲色、借勢破局，精妙至極。
郭嘉由衷讚歎：“公子借力打力、四兩撥千斤，當真高明！”
事態發展，一如王晨所料、分毫不差。
兩日之後，開封府突然對外公示，以查無實證、罪名不立為由，將袁天罡無罪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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