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如同沒有重量的幽靈,氣息陰冷粘稠,仿佛毒蛇滑過肌膚。兜帽深深垂下,完全遮住了麵容,隻有兩點幽綠的光芒在黑暗中閃爍,如同饑餓的毒蛇之瞳,死死地、貪婪地鎖定著岩石上孑然獨立的寒梅師太,以及她身後防禦圈中顯得格外脆弱的孟瑤——那眼神裡的貪婪,像是看到了最珍貴的獵物。這黑衣人周身散發出的危險與邪異氣息,遠非那光頭蠻漢可比,仿佛他本身就是黑暗與死亡的具象。
“鐵羅漢屠剛?!”花皓瞳孔猛縮,認出了那光頭凶神,本就難看的臉色瞬間灰敗如土,“庹魈連他這頭看家護院、嗜血成性的瘋狗都放出來了!旁邊那個……嘶……好邪門的氣息,像是從墳裡爬出來的。”
寒梅師太的目光在那黑衣人身上凝滯了極其短暫的一瞬,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仿佛感應到了某種極為熟悉又極度厭惡的氣息——那是當年害死幾位同道的邪祟之氣,隨即又恢複成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原來是屠教頭。庹魈為了對付貧尼這幾個故人遺孤,倒真是舍得下本錢,連你這等屠夫也驅策得動。也罷,新仇疊舊恨,便在此地一並了結,倒也乾淨。”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周身的微光愈發凝實,將護在身後的孟瑤等人籠罩其中,形成一道溫暖的屏障。
寒梅師太此刻再無半分清修隱士的淡然,眉宇間儘是金剛怒目的凜然正氣與磅礴戰意。她知道,今日唯有她,才有可能短暫牽製住這些凶魔,為其他人爭取一線生機——這是她對故友的承諾,也是她身為正道修士的責任。
她話音尚未完全消散在風中,那被稱為鐵羅漢的屠剛已然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老道姑,受死吧!”雙錘一擺,帶起沉悶刺耳的破空尖嘯,如同兩座崩塌的山嶽,裹挾著足以碾碎一切的萬鈞巨力,朝著寒梅師太立足的斷碑巨石狂猛砸落。氣勁未至,下方的地麵已寸寸龜裂,碎石激射。
與此同時,那神秘的黑衣人如同鬼魅溶解於陰影,下一刻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防禦圈側翼,目標明確無比——直指被眾人護在核心的孟瑤,意圖昭然若揭。屠剛以蠻力牽製最強的寒梅師太,而這邪異詭譎的黑衣人,則負責在電光火石間擒拿或格殺這關鍵的目標。
“護住孟瑤!”花皓須發皆張,不顧肩頭深可見骨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狂湧,手中沉重的鋼拐爆發出玉石俱焚的慘烈氣勢,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悍然橫掃向那撲來的黑影。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孟瑤出事,否則無顏麵對花海蓉的在天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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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聰、白嵐、葉青兒、慧明也同時動了。賀聰咬緊牙關,左臂舊傷隱隱作痛,卻仍將長劍舞得如匹練驚鴻,劍光裡藏著守護的決心;白嵐眼神銳利如鋒,手中長鞭化作毒龍翻卷,鞭影呼嘯間,將靠近孟瑤的幾個小嘍囉逼退,她緊盯著黑衣人,神色凝重,不敢有半分鬆懈;葉青兒雖心有餘悸,卻強壓下恐懼,劍光緊緊跟在慧明身側,兩人一左一右,默契配合;慧明拂塵化出千絲萬縷的銀芒,瞬間交織成一片死亡羅網,迎向四麵八方撲來的敵人,他口中默念經文,拂塵上泛起淡淡的靈光,那是他拚儘全部內力祭出的防禦。狹小的山梁上,生死激戰於瞬息間爆發至最熾烈的頂點!
然而,那黑衣人的身法詭譎得超越了常理。麵對花皓這凝聚畢生功力、足以開碑裂石的鋼拐橫掃,他黑袍下的身體竟如同沒有骨頭的軟體,以一種違背人體極限的角度詭異一扭,鋼拐裹挾的狂暴勁風堪堪擦著袍角掠過。就在這毫厘之差避開的瞬間,一隻枯瘦如千年鷹爪、指甲烏黑發亮、散發著濃鬱腐屍惡臭的手掌,如同毒蛇出洞,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腥風,以肉眼難辨的恐怖速度,直插孟瑤那雪白脆弱的咽喉。速度之疾,角度之刁鑽毒辣,讓剛剛經曆過連番血戰、內力幾近枯竭的花皓根本救援不及,目眥欲裂。
死亡的冰冷氣息瞬間凍結了孟瑤的骨髓,她甚至能看清那烏黑指甲上如同血管般蠕動的詭異暗紅紋路。求生的本能驅使她甩出靈鞭,刺出長劍,但在對方那鬼魅般的絕對速度和如山似嶽的恐怖威壓麵前,所有的抵抗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如同螳臂當車!她閉上眼,腦海中閃過母親的笑容,閃過一路以來的艱辛,心中湧起不甘——她還沒完成母親的囑托,還沒找到真正的依靠,怎麼能就這樣死去?
就在那淬毒的烏黑利爪即將刺破孟瑤咽喉肌膚、帶走她年輕生命的千鈞一發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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