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稱呼實在算不上友好。
宋河摸了摸鼻子,略感尷尬。
不過仔細想想,對方說的倒也沒錯,若非李漁先生力薦,他一個連童生都不是的農家子,確實沒資格踏入這青州官學的大門。
他選擇了默認。
見到宋河不反駁,那少年臉上的鄙夷更盛了,他扔掉手裡的石塊,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跟宋河這種人站在一起都臟了他的手。
“我告訴你,我盧晚平生最恨的,就是你們這種走後門的!”
盧晚?
宋河心頭一動。
知府盧炳章的幼子,不就叫盧晚嗎?
李漁先生在酒桌上提過一嘴,說這位盧公子乃是青州官學一霸,文不成、武不就,純粹靠著知府大人的臉麵才賴在學裡。
據說他性情頑劣,已經氣跑了三位西席先生,官學的山長好幾次想把他掃地出門,都被盧知府壓了下來。
一個靠著爹的權勢才沒被開除的頂級關係戶,居然在這裡義正言辭地聲討“走後門”的?
宋河感覺這個世界有點魔幻。
他看著眼前這個跟自己年紀相仿,卻滿臉倨傲的少年,心裡湧起一股荒謬的笑意。
盧晚完全沒察覺到宋河眼神中的古怪,他雙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用一種施舍的語氣說道:
“不過嘛,看在你也是‘同道中人’的份上,本少爺也不是不能罩著你。”
“這官學裡走後門的,都得聽我的。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叫我一聲盧老大,我保你在這裡沒人敢欺負。”
他一副“我就是後門之王”的得意模樣。
宋河差點笑出聲。
這邏輯……真是清奇。
他搖了搖頭,神色認真地回道:“盧公子好意,宋河心領了。我來官學,隻為讀書考功名,沒興趣給誰當小弟。”
盧晚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土裡土氣的鄉巴佬,居然敢拒絕自己!
這簡直是對他“後門之王”權威的公然挑釁!
“你什麼意思?不給本少爺麵子?”
盧晚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絲威脅的意味。
【叮!收到來自盧晚的負麵情緒+20!】
宋河的嘴角勾了一下。
不錯,開門紅。
“不敢。”
“隻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好!好一個道不同!”盧晚氣得發笑,“我倒要看看,你的道有多硬!”
他猛地將兩根手指放進嘴裡,吹出了一聲尖銳的呼哨。
“咻——!”
哨音刺破夜空,在靜謐的院落裡傳出老遠。
幾乎是瞬間,三道黑影從不同的方向躥了出來。
左邊假山後,一個身材壯碩、虎頭虎腦的少年跳了出來,動作很是利落。
右邊柳樹下,一個身形瘦長、眼神靈動的少年快步走來,手裡還把玩著一把小巧的折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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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前方的月亮門處,則晃悠悠地走來一個穿著最為奢華的少年,他身上的錦緞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腰間掛著的玉佩一看就價值不菲。
三個少年迅速在盧晚身邊聚攏,齊刷刷地對著他一拱手。
“老大!”
聲勢倒是不小。
盧晚的臉色好看了許多,他享受著這種前呼後擁的感覺,下巴重新揚起,用眼角餘光瞥著宋河,那得意勁兒仿佛在說:看見沒?這就是我的人脈,我的實力!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給宋河介紹自己的班底。
他一指那個虎頭虎腦的壯碩少年:“這位,李魁,我爹麾下青州兵馬都監李大人的長子。”
“你要是敢不聽話,小心他一拳把你打回村!”
李魁很配合地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劈啪”的脆響,一雙牛眼瞪著宋河,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蔑。
【叮!收到來自李魁的負麵情緒+15!(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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