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氣,拿起公寓裡配置的昂貴座機話筒,撥通了林晚的手機。
“林晚,”我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穩,甚至帶著點自己都陌生的冷靜,“你罵夠了沒有?位置是我搶的嗎?是你自己不要,是你媽硬塞給我的!合同我簽了,錢我拿了,現在,是江臨要我留下,不是我賴著不走!你有本事,自己去跟江臨說,讓他換人啊!衝我吼算什麼本事?”說完,不等她那邊傳來更刺耳的尖叫,我就“啪”地一聲掛了電話,手心全是汗,心臟怦怦直跳,但一種從未有過的、揚眉吐氣的快感,卻像小氣泡一樣咕嘟咕嘟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三天後,“晨曦計劃”慈善晚宴在城中最頂級的酒店宴會廳舉行。水晶燈的光芒璀璨奪目,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空氣裡彌漫著高級香水、雪茄和昂貴食物的混合氣息。我穿著江臨讓人送來的、一件剪裁極為簡潔大方的寶藍色長裙,挽著他的手臂走進會場。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過來,帶著審視、好奇、探究。閃光燈此起彼伏,晃得人眼花。我感覺自己像個闖入巨人國的小矮人,渾身不自在,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臉上那點強裝出來的鎮定眼看就要繃不住了。手腕上那枚玉蟬,在這種場合下,更顯得格格不入,像是個拙劣的贗品標簽。
“放鬆點。”江臨低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像那天吃燒餅一樣。”
吃燒餅?我愣了一下,隨即想起餐廳裡那破罐破摔的爆發。是啊,怕什麼?最壞的結果不過是被趕出去,打回原形,還能比現在更糟嗎?一股破釜沉舟的勁兒湧了上來。我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背脊,努力忽略那些刺人的目光,心裡默念:我是葉小翠,我是葉小翠……
就在這時,會場中央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和女人的驚呼。一個穿著粉色蓬蓬裙、打扮得像小公主似的小女孩,大概五六歲的樣子,正捂著喉嚨,小臉憋得通紅發紫,痛苦地咳嗽著,身體搖搖欲墜,眼看就要窒息!她媽媽在旁邊嚇得手足無措,隻會尖叫。
周圍的人瞬間圍了過去,一片慌亂。有人喊:“噎住了!快!海姆立克!誰會海姆立克急救法?!”
一片混亂中,有人試圖上前,動作卻顯得笨拙生疏。眼看小女孩眼睛都開始翻白了,她媽媽癱軟在地,哭聲淒厲絕望。
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無比煎熬。就在這千鈞一發的關頭,我腦子一片空白,身體卻像被一股本能驅使著,猛地推開前麵礙事的人,衝了過去!什麼優雅,什麼體麵,什麼冒牌貨的身份,全被我拋到了九霄雲外!
“讓開!”我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因為緊張而發顫,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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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從後麵抱住那個已經快沒意識的小女孩,雙手握拳,拇指頂在她肚臍上方,用儘全身力氣,猛地向上向內衝擊!一下!兩下!動作或許不夠標準,甚至帶著點蠻力,但絕對是我在電視上看過、在社區宣傳欄裡記過無數次的動作!這是救命的法子!
“咳!哇——”第三下衝擊之後,一塊裹著糖漿的、黏糊糊的軟糖混合著口水,猛地從小女孩嘴裡噴了出來!緊接著,她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充滿活力的哭聲!
“出來了!出來了!”“救過來了!”周圍響起一片如釋重負的驚呼和掌聲。
我大口喘著氣,鬆開手,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後背的禮服被冷汗浸濕了一大片。小女孩的媽媽撲過來,緊緊抱住孩子,哭得泣不成聲,不停地對我道謝。我擺擺手,示意沒事,一抬頭,正對上江臨的目光。
他就站在幾步之外,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璀璨的燈光落在他深邃的眼底,那裡麵不再是慣常的冰冷審視,而是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光芒——驚訝,了然,還有一絲……激賞?他什麼也沒說,隻是微微頷首,那眼神卻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
就在這時,一個極其不和諧、充滿怨毒和尖銳的聲音刺破了剛剛平複下來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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