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珍珠旁邊,還散落著幾粒小小的、同樣黯淡無光的小珍珠,如同凝固的眼淚。
“珍珍……”周明軒雙腿一軟,跪倒在冰冷的地上,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顆大珍珠。入手依舊是熟悉的、沁骨的冰涼,但這冰涼此刻卻像刀子一樣紮進他心裡。珍珠靜靜地躺在他掌心,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靈動幽光,也再沒有那個清脆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它隻是一顆珠子,一顆失去了所有生命的、冰冷的珠子。
巨大的悲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徹底淹沒。他緊緊攥著那顆珍珠,冰涼的觸感貼著滾燙的皮膚,像是握著一塊永遠不會融化的寒冰。他張著嘴,喉嚨裡卻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滾燙的淚水毫無征兆地洶湧而出,大顆大顆地砸落在冰冷的地磚上,也砸落在他掌心的珍珠上。
店堂裡,張伯還在捂著眼睛哀嚎,兩個保鏢掙紮著爬起來,臉上驚魂未定,看著隔間的方向充滿了恐懼,再不敢上前一步。貨架倒塌,瓷器碎片滿地狼藉,雨水順著敞開的店門飄進來,更添淒涼。
不知過了多久,張伯的嚎叫變成了痛苦的呻吟和惡毒的咒罵:“周明軒……你……你等著!這事兒沒完!你勾結妖物,害我眼睛……我要告你!我要讓你這破店開不下去!你給我等著!”他被保鏢攙扶著,跌跌撞撞、罵罵咧咧地離開了明軒閣,像兩條被打斷了脊梁的喪家之犬。
周明軒對門外的喧囂充耳不聞。他隻是跪在那裡,維持著那個捧著珍珠的姿勢,像一尊凝固的雕塑。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混著淚水,洇濕了胸前一片。那顆珍珠在他掌心,無聲無息。
夜,深得如同化不開的濃墨。雨,不知何時停了。河坊街徹底沉寂下來,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模糊的犬吠。周明軒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癱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著隔間冰冷的牆壁。那顆大珍珠被他用雙手緊緊捂在心口的位置,仿佛想用自己的體溫去焐熱它。散落在地上的幾粒小珍珠,他也一粒粒撿起來,放在貼身的口袋裡。
時間失去了意義。他就那麼坐著,眼睛空洞地望著虛空。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全是白珍珍的畫麵:她捧著餛飩碗一臉困惑地問“貝肉幼崽”的樣子;她舔著披薩芝士絲時像隻滿足小貓的樣子;她對著POS機一本正經說“小魚們辛苦”的樣子;她發現一件真品古玩時眼中驟然綻放的璀璨光芒……每一個畫麵都鮮活無比,卻又像一把把鈍刀子,反複切割著他的心。
“珍珍……”他無意識地呢喃著,聲音嘶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回來……你回來好不好?我不去相親了……我再也不去了……我隻要你……隻要你……”滾燙的淚水再次決堤,順著下巴滴落,砸在他捂著珍珠的手背上。
就在這無儘的悲傷和絕望幾乎要將他吞噬殆儘時——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掌心,緊貼著他滾燙皮膚的那顆冰冷的大珍珠,極其輕微地,跳動了一下!
周明軒渾身猛地一震!所有的悲傷瞬間凍結,他像被施了定身咒,連呼吸都屏住了。是錯覺嗎?還是因為自己心跳太劇烈產生的震動?他僵硬地低下頭,眼睛死死盯著自己合攏的雙手縫隙。
一秒……兩秒……三秒……
就在他以為剛才隻是自己的幻覺時,那顆珍珠,再次清晰地、微弱地跳動了一下!這一次,他甚至感覺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暖意,像初生螢火,微弱卻頑強地從珍珠內部透出,透過他冰涼的掌心皮膚傳遞過來!
不是錯覺!不是!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嘯般瞬間衝垮了絕望的堤壩!周明軒激動得全身都在顫抖,他小心翼翼地、像捧著世間最脆弱的珍寶,將合攏的雙手微微張開一條縫隙,低下頭,湊近了去看。
昏暗的光線下,那顆原本灰蒙蒙、毫無生氣的珍珠,表麵似乎……有了一點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流光,極其緩慢地、如同呼吸般一閃,又一閃。那光芒雖然微弱,卻不再是冰冷的死物,帶著一絲微弱的暖意和生命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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