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機會。風暴在屋外依舊瘋狂肆虐,小屋在藍光的守護下如同怒海中的孤島,搖搖欲墜。而爺爺,靜靜地躺在那裡,心口貼著貝殼,麵容安詳,仿佛隻是睡著了。
幾天後,風暴的餘威終於散儘,天空洗過一般湛藍。小漁村一片狼藉,倒塌的房屋、折斷的樹木、被衝上岸的垃圾和海草,無聲地訴說著那夜的狂暴。悲傷的氣氛籠罩著村子,尤其阿海家。爺爺走了,帶著那個深藍色的秘密。
出殯那天,天氣反常地好。阿海捧著爺爺的骨灰盒,步履沉重地走在送葬隊伍的最前麵。骨灰盒旁邊,靜靜安放著那個“定海掌”貝殼。按照爺爺生前模糊的遺願和村裡的老規矩,這貝殼將作為爺爺唯一的“陪葬”,回歸大海——那片它最終守護過的、也吞噬過貪婪者的地方。
海灘上,風平浪靜。阿海站在齊膝深微涼的海水裡,雙手捧著那個沉甸甸的貝殼。陽光灑在深藍色的殼麵上,卻再也看不到一絲一毫奇異的光暈。它變得黯淡,沉重,像一塊被抽走了靈魂的普通石頭。阿海的手指緩緩撫過貝殼邊緣那些奇特的波浪紋路,觸感冰涼粗糙。錢廣進癲狂的嘶吼、爺爺枯瘦的手死死捂住心口透出的藍光、那滅頂巨浪分流的驚悚……一幕幕在眼前閃回。心口堵得發慌,像塞滿了濕透的漁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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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一口帶著鹹腥的空氣,彎下腰,雙手用力一送。貝殼悄無聲息地沉入清澈的海水,帶起一小串細碎的氣泡,很快消失在幽藍的深處。海麵微微蕩漾了一下,隨即恢複平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阿海在海水裡站了很久,直到雙腿發麻。他默默轉身,踩著被浪花打濕的沙子,一步一步走回岸邊。生活還要繼續,像這大海,潮起潮落。他得修好被風浪打壞的船,補好撕破的漁網,繼續出海,在這片既養育他又吞噬他的海上討生活。
日子一天天過去。風暴的痕跡漸漸被新的生活覆蓋。阿海依舊沉默地出海,打漁,歸來。村裡人有時會提起那個風暴夜,提起消失的錢老板,提起爺爺的離奇守護,提起那個沉入大海的“龍宮寶貝”。阿海聽著,從不搭話,隻是低頭修補他的漁網,或者望著那片看似平靜的海麵出神。
又是一個傍晚,夕陽把海麵染成一片躍動的碎金。阿海收網回來,小船艙裡隻有寥寥幾尾小魚。他並不在意,熟練地收拾著漁具。清理船艙角落堆積的舊纜繩和雜物時,手指忽然碰到一個硬硬的、帶著點弧度的東西。他撥開纏繞的繩頭,愣了一下。
是它。那個深藍色的貝殼——“定海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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