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腳步聲都能讓我驚跳起來。
終於,敲門聲響起,急促而有力。
“發財!是我!開門!”是老周的聲音。
我幾乎是撲過去打開了門。老周閃身進來,反手就把門鎖死。他臉上沒了平時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臨大敵的肅穆和緊張,額頭上還帶著趕路留下的汗珠。他目光銳利地掃視了一圈屋子,最後落在了八仙桌上那塊蓋著紅布的凸起上。
“東西在桌上?”老周沉聲問。
我用力點頭,手指著桌子,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老周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大步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掀開了那塊紅布。銅鏡靜靜地躺在那裡。他沒有立刻去碰,而是俯下身,湊近了,極其仔細地觀察著鏡框邊緣那些扭曲怪異的符文,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的手指懸在鏡麵上方,似乎在感受著什麼,臉色越來越凝重。
“嘶……”老周倒抽了一口冷氣,直起身,看向我,眼神複雜無比,“發財,你猜的沒錯。這怨氣……衝得我天靈蓋都發涼!那女子……她在鏡子裡跟你說了什麼?除了喊冤,還有別的嗎?”
我努力平複著狂跳的心臟,把鏡中看到的破敗老宅和那無聲哭訴的“先生救我,我冤”又詳細說了一遍。
“破敗的老宅……”老周喃喃自語,眉頭緊鎖,在狹小的房間裡踱了兩步,“穿舊式旗袍的年輕女子……喊冤……”他猛地停住腳步,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是了!這就對上了!這是‘托景訴冤’!她在給你看她的‘根’!那座老宅,就是她生前最後的地方,也是她蒙冤的地方!”
他走到我麵前,語氣斬釘截鐵:“發財,這鏡子的因果,你已經沾上了,甩是甩不脫了。現在,隻有一條路能走——幫她把事辦了!弄清楚她是誰,仇人是誰,冤屈是什麼!否則……”他頓了頓,眼神裡帶著警告,“這怨氣日夜侵蝕,你撐不了多久!輕則大病一場,元氣大傷,重則……”他沒再說下去,隻是重重地歎了口氣。
“幫她?我怎麼幫?我連她是誰都不知道!”我絕望地喊道。
“等!”老周吐出一個字,斬釘截鐵,“她既然能顯形一次,就一定能顯形第二次!她會給你線索!記住,下次她再出現,無論如何恐懼,一定要冷靜!仔細看,仔細聽!問她!問她姓甚名誰,家在何處,仇人是誰!這是你唯一的活路!”
老周的話像一道沉重的枷鎖,套在了我的脖子上。接下來的幾天,我如同生活在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藥桶旁邊。白天在潘家園擺攤,神思恍惚,顧客問價都常常答非所問。晚上回到小屋,對著那麵被紅布蓋著的銅鏡,更是坐立難安。我把它從床底拿了出來,放在八仙桌上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不再刻意隱藏,但也絕不敢輕易觸碰。每天夜裡,我都不敢關燈,困極了就趴在桌子上打個盹,稍有風吹草動就立刻驚醒,神經已經繃到了極限。
手腕內側,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塊銅錢大小的淤青,不痛不癢,但顏色很深,像一塊醜陋的胎記,怎麼也搓不掉。這更印證了老周的警告——那怨氣,已經開始影響我的身體了。
時間在極度的煎熬中緩慢爬行。終於,在收到銅鏡後的第七天夜裡。那晚異常悶熱,一絲風也沒有,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膠水。我趴在八仙桌邊,眼皮沉重得直打架,腦袋一點一點。
突然,一股熟悉的、冰冷刺骨的寒意毫無征兆地襲來!像一條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我的脖頸,直鑽進骨髓!我猛地一個激靈,睡意全無,心臟驟然縮緊!
來了!
我驚恐地抬頭,目光投向桌麵——那麵蓋著紅布的銅鏡!
紅布正中心,一點幽暗的綠光毫無征兆地亮起!微弱,卻極其清晰,像一隻在黑暗中睜開的、冰冷的眼睛!緊接著,那點綠光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紅布上迅速暈染開一片不規則的、邊緣模糊的光斑!
我頭皮瞬間炸開,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湧向了頭頂,又瞬間凍結!想逃,雙腳卻像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想喊,喉嚨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片綠光在紅布下越來越亮,越來越清晰,勾勒出鏡子本身的輪廓!
“呼——”
一陣陰冷的風,不知從房間哪個角落憑空卷起,帶著一股濃重的、令人作嘔的土腥氣和淡淡的、像是陳年木頭朽爛的味道。桌上的紙張被吹得嘩啦作響,那盞昏黃的白熾燈泡也詭異地劇烈晃動起來,光線明滅不定,在牆壁上投下無數狂亂舞動的影子。
”!啦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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