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的木頭樓梯,回到了那間依舊彌漫著淡淡黴味的小屋。
推開門,老娘虛弱地靠在床頭,妞妞正踮著腳在窗邊的小爐子上熱著稀粥。看到王大山抱著那個古怪的石臼,失魂落魄地回來,身上還穿著舊衣服,老娘渾濁的眼睛裡瞬間湧上了淚花,嘴唇哆嗦著:“山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妞妞放下勺子,跑過來緊緊抱住他的腿,小臉埋在他身上,小聲說:“爸,我想你了。”
一股巨大的酸楚猛地衝上王大山的鼻腔,他強忍著,把石臼輕輕放在牆角。他走到床邊,輕輕握住老娘枯瘦的手:“娘,沒事了,兒子回來了。”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平靜。他又摸了摸妞妞的頭:“妞妞乖,爸……爸以後哪兒也不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王大山像一頭沉默的老牛,埋頭苦乾。他重新支起了那個小小的炒飯攤。清晨天不亮就去批發市場,精挑細選最新鮮的蔬菜和隔夜飯——這次他堅持隻用好米。他重新打磨那把用了多年的鐵鍋,鍋鏟翻飛的聲音再次在夜市響起。他不再心不在焉,每一份炒飯都傾注了十二分的心力,火候、配料、翻炒的節奏,一絲不苟。
“老板,來份頂餓的!”有熟客招呼。
“好嘞!馬上!”王大山響亮地應著,動作麻利地熱鍋、倒油、打蛋,金黃的蛋液在滾油裡“滋啦”一聲綻開,香氣四溢。他用力地顛著勺,汗水順著鬢角流下,滴在滾燙的灶台上,瞬間化作一縷白煙。他看著那跳躍的火焰,看著鍋氣升騰中翻動的米粒,一種久違的、踏實的滿足感,伴隨著油煙味,重新填滿了胸腔。這才是他的根,他的命。
生意慢慢有了起色。雖然辛苦,但每一分錢都掙得踏實。他不再去看牆角那個被遺忘的石臼,它靜靜地待在那裡,覆滿了灰塵。
一天收攤回家,已是深夜。王大山累得腰酸背痛,但心情卻有種異樣的平靜。他推開吱呀作響的屋門,目光習慣性地掃過牆角——那個地方,空了!
積滿灰塵的地麵上,隻剩下一個淺淺的圓形印記。那個沉重的、帶來一切又帶走一切的石頭臼,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王大山站在門口,愣了片刻。沒有驚訝,沒有失落,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他輕輕吐出一口氣,仿佛卸下了最後一道無形的枷鎖。他走到窗邊,推開那扇蒙塵的舊窗戶。清冷的夜風帶著城中村特有的複雜氣息湧了進來。抬頭望去,城市的夜空被光汙染得發紅,隻有幾顆最亮的星星倔強地閃爍著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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