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嗎?!誰讓你在這兒亂挖的?!你看看你乾的好事!這樹根都讓你刨出來了!你是嫌它死得不夠快是不是?!”
我掙紮著想站起來解釋:“王主任,您聽我說!這樹枯死的根源可能就在這……”
“根源?什麼根源!”王主任粗暴地打斷我,手指激動地指著那些枯萎得更加厲害的枝葉,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根源就是你們這些技術人員無能!看看!看看!加大劑量也沒用!反而爛得更快了!這就是棵死樹!沒救了!”他越說越氣,猛地一揮手,像是要斬斷什麼無形的麻煩,“不能再拖了!今天!就今天下午!叫人來,給我把這禍害徹底處理掉!當柴火劈了!省得占地方又晦氣!真是白費那麼多心血和錢!”
“不行!主任!不能砍!”我幾乎是吼出來的,猛地從坑裡爬起,也顧不上滿身汙泥,急切地擋在老槐樹前,“這樹有問題!它……它裡麵有東西!你看這布條!這樹根的顏色!它……”
“夠了!”王主任厲聲嗬斥,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我,“林森!我看你是魔怔了!什麼布條樹根!就是樹不行了!別給我整這些神神叨叨的封建迷信!我告訴你,下午三點,伐木隊準時到!誰也別想攔著!再廢話,你明天也不用來了!”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厭惡地瞥了一眼坑裡的東西,轉身怒氣衝衝地走了。
看著他決絕的背影,我的心沉到了穀底。最後一點希望似乎也破滅了。下午三點……隻剩下幾個小時了。我頹然地靠在老槐樹上,粗糙的樹皮硌著後背,抬頭看著它巨大卻已死氣沉沉的樹冠,一種深切的悲哀和無助湧了上來。難道隻能眼睜睜看著它被肢解,化為灶膛裡的灰燼?那根係深處的秘密,那布條承載的過往,都將永遠湮滅?
“根須所至,皆是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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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極輕、極飄渺的聲音,像一陣最細微的風拂過耳畔。我猛地一激靈,全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這不是幻聽!那聲音空靈、幽遠,帶著無法言喻的疲憊和蒼涼,清晰地鑽進了我的腦海!我觸電般站直身體,心臟狂跳,目光死死盯住眼前的老槐。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下午三點,日頭正烈。王主任果然帶著幾個扛著油鋸、提著斧頭的工人,氣勢洶洶地來到了西北角。伐木工人們麵無表情,熟練地檢查著油鋸的鏈條,斧刃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動手!利索點!”王主任不耐煩地一揮手,站得遠遠的,似乎連靠近這棵“晦氣”的樹都不願意。
兩個工人點點頭,拎著油鋸就朝老槐走去。其中一人拉動啟動繩,油鋸發出刺耳的咆哮,鋸齒鏈條開始高速旋轉,發出令人心悸的“嗡嗡”聲。那工人舉起沉重的油鋸,鋸齒對準了老槐那粗壯的主乾底部,就要狠狠切下!
“嗡——嗚——!”
就在那鋸齒即將碰到樹皮的千鈞一發之際,平地突然卷起一股毫無征兆的猛烈狂風!那風來得極其詭異,打著旋,隻圍著老槐樹瘋狂呼嘯,卷起漫天塵土和枯葉,瞬間迷得人睜不開眼!更詭異的是,剛才還轟鳴咆哮的油鋸,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掐住了喉嚨,“噗”地一聲,毫無征兆地熄火了!任憑那工人怎麼拚命拉動啟動繩,都像塊廢鐵一樣,再無反應!
“邪了門了!”那工人罵罵咧咧,丟開油鋸,順手抄起旁邊同伴遞過來的大斧,“老子就不信這個邪!”他掄圓了胳膊,厚重的斧刃帶著破風聲,狠狠劈向樹乾!
“哢!”
斧刃確實砍進了樹乾,發出一聲悶響。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現了!從那深深的斧口處,一股濃稠的、暗紅色的液體,如同泉湧般汩汩地冒了出來!那絕不是樹汁!顏色暗紅得發黑,帶著濃烈得化不開的鐵鏽腥氣,順著粗糙的樹皮蜿蜒流下,滴落在樹根旁的泥土裡,迅速滲開一片刺目的暗紅!
“血……血啊!”另一個工人失聲尖叫,臉色煞白,手裡的斧頭“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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