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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丫頭!”一個粗嘎、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打斷了林薇的思緒。
一個身材矮壯、皮膚如同粗糙樹皮、長著一對巨大招風耳和酒糟鼻、穿著沾滿油汙工作服的“格魯克”族老頭——這艘“漂泊者號”的船長兼唯一船員“老酒桶”布隆,晃著手裡一個冒著泡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綠色飲料罐,醉醺醺地湊了過來。他那雙渾濁的、如同琥珀般的眼睛瞥了一眼屏幕上那個令人心悸的“碎星墳場”標記,打了個滿是酒氣的嗝。
“嗝…我說…你真要去那鬼地方?”布隆用臟兮兮的手指戳了戳屏幕,留下一個油乎乎的指印,“‘碎星墳場’?哈!那可是連最不要命的拾荒者和星盜都不敢靠近的‘宇宙絞肉機’!狂暴的法則亂流能把你的破船像紙片一樣撕碎!還有那些在墳場裡遊蕩的、被遠古戰爭汙染扭曲的‘法則畸變體’!比癡劫境的鐵罐頭還難纏!更別說傳說中歸墟之眼附近的空間陷阱了!進去就是十死無生!”
他灌了一大口綠油油的飲料,搖著頭:“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值得嗎?不如跟著老布隆,在邊荒星域倒騰點‘特產’,雖然發不了大財,至少能活命!你那點星幣…可不夠買這趟單程票的命!”
林薇的目光從星圖上移開,混沌藍金的眼眸平靜地看向布隆,那平靜之下,是熔岩般燃燒的決絕。她沒有說話,隻是伸出覆蓋著暗金骨甲的手,輕輕按在自己胸前——源初碎片共鳴的位置。
布隆渾濁的醉眼在林薇平靜卻堅定的眼神和她護著胸口的手勢上停留了幾秒,又瞥了一眼她背後骨刺上那若隱若現、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血肉信標印記。他臉上的醉意似乎消散了一絲,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或許是同情,或許是看到同類亡命徒的無奈。
他咕噥了一句格魯克語的臟話,用力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又灌了一大口飲料,最終像是認命般重重歎了口氣:“…媽的!算老子倒黴!碰上你這麼個比星獸還倔的丫頭!加錢!必須加錢!老子‘漂泊者號’的改裝費、能量費、還有老子的精神損失費!翻倍!不!三倍!”
他罵罵咧咧地轉身,搖搖晃晃地走向布滿油汙的控製台,布滿老繭的粗短手指在複雜的機械按鈕和拉杆上飛快操作起來。破爛的引擎發出更加沉悶的嘶吼,如同垂死巨獸的喘息,推動著這艘亡命方舟,義無反顧地調整航向,朝著星圖上那片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碎星墳場”漩渦,一頭紮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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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體劇烈顛簸起來,舷窗外斑斕詭異的星雲被狂暴的離子風暴取代,色彩扭曲成令人眩暈的光帶。“漂泊者號”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林薇死死抓住控製台的邊緣,穩住身形。混沌之力在體內流轉,對抗著空間的撕扯。她最後看了一眼星圖上那個銳利的金芒標記,又低頭感受著胸前源初碎片與遙遠哥哥的微弱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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