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雲問：你是死者的兒子？
是。我叫何建林。他指了指那個中年女人，“這是我大姐，何建榮。”
胡步雲點了點頭：何建林，我今天來不是替政府表態的，我就是想聽聽你們的訴求。你說，我聽著。
何建林看了他兩秒，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硬話，但最終隻是歎了一口氣，聲音低了幾分：我母親今年六十二歲，身體一直挺好，平時還能下地乾活。那天是聽人說工地上有人打架，她跑去看看熱鬨，結果被擠到路邊的溝裡摔死了。我不怪誰，怪我自己沒攔住她。但政府那邊事後來了兩個人，放下兩萬塊錢就走了，說這是臨時安置費。兩萬塊錢，一條人命，就值兩萬？
胡步雲沒有急著接話。
他聽完何建林說的那些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兩萬塊錢確實少了。這事不合理。錢的事我來協調，你們不需要再去跟縣裡要了。但我要跟你說一句實話，事故原因正在調查，責任劃分要等調查結果出來才能定。我能答應你的是，調查過程我會盯著，該誰負責誰負責，不會糊弄過去。
何建林沒有再說話。
他身後的幾個家屬互相看了看，也沒人再開口。
胡步雲在院子裡站了大約十分鐘，臨走前問了問死者的後事安排，又問了一句家裡還有沒有別的困難。
何建林說沒有了。胡步雲跟他握了一下手，轉身出了院子。
永寧縣委書記和另外一個人快步迎上來，滿臉堆笑。“胡部長您好，我是永寧縣委書記趙恒昌，這是縣長吳勇。您可能對我們沒印象，但我們認識您，在北川的人代會、黨代會上……”
胡步雲擺擺手打斷了趙恒昌，“既然你們跟上來了，那今天就一直跟著吧，要不然你們也不放心。”
趙恒昌麵露尷尬，“是這樣，胡部長，幾位死者的家屬，我們縣裡都慰問過了，您沒必要親自走一趟的。”
胡步雲笑了一下，“別人家沒了一條人命，我來看看人家家屬，不影響你們的工作大局吧？”
趙恒昌還想說什麼，被吳勇拉了一胳膊，搶先說道：“應該的應該的，我們之前做的工作還很不夠，如果家屬們還有什麼訴求，我們一定會在政策範圍內儘量滿足。”
胡步雲不由對吳勇多看了一眼，點頭道：“剛才這家的家屬也沒說什麼，就是覺得政府給的兩萬塊撫恤金有點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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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勇忙說：“我馬上通知政府辦，讓他們再來了解一下情況，如果他們說的屬實，必須重視。”
胡步雲微微頷首，“我也沒說非要你們重新了解情況，你們自己看著辦吧。走，下一家。”
第二家的情況稍微好一些，死者是個年輕男人，剛結婚不久，家裡還有老婆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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