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皮連成條不斷的線,在陽光裡像條閃爍的銀蛇
——這手藝還是當年他闌尾炎手術後練的,當時這家夥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時,總會精準地砸中他的額頭,說
“給笨蛋補充點智商,免得下次解方程式還得抄我的”。
“張嘴。”
歐陽然突然把一小塊蘋果遞到他嘴邊,果肉上還沾著他的指紋。
慕容宇咬下去的瞬間,舌尖嘗到點苦澀
——是果皮的味道,這家夥總是這樣,粗手粗腳卻又藏著細心,就像那次在射擊館,自己被跳彈擦傷臉頰,他一邊罵“蠢死了不知道躲嗎”,一邊用碘伏棉簽給自己消毒,力道輕得像在拂去灰塵。
歐陽然用棉簽蘸著溫水,輕輕擦拭他乾裂的嘴唇,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易碎品。
有那麼一瞬間,慕容宇覺得時間好像靜止了,病房裡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鴿哨聲。
他突然注意到對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方投下淡淡的陰影,像兩把小扇子,扇得他心頭發癢
——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家夥還有這麼乖的時候?
“等回去。”
他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每個字都像從胸腔深處滾出來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們在一起吧,不止是搭檔。”
說完這句話,他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右臂的傷口開始隱隱作痛,卻比不上心臟狂跳的震顫
——這顆心臟好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在病房的地板上跳一支狂亂的探戈。
歐陽然的手頓了頓,棉簽上的水珠滴在慕容宇的下巴上,涼得像顆眼淚。
他抬起頭時,慕容宇看見他眼角的淚光,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像那年在山區拉練時,兩人躺在草地上看到的螢火蟲,明明滅滅地綴在黑色天鵝絨上。
“好啊。”
歐陽然的唇角揚起一抹溫柔的弧度,那笑意如同春日暖陽,瞬間驅散了周遭的陰霾。
他伸手揉了揉慕容宇的頭發,動作自然得仿佛已經重複了無數個日夜,指尖觸碰到柔軟發絲的刹那,慕容宇隻覺一陣戰栗從頭頂蔓延開來,直達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從校服到警服,以後還要一起穿退休製服。”
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
歐陽然緩緩俯身,慕容宇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自己的臉頰。
那輕柔的觸感,如同羽毛般撩撥著他的心弦。
一個帶著無限愛意的輕吻,落在了慕容宇的額頭,雖然短暫,卻與酒吧那次有著天壤之別。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天在酒吧,曖昧的燈光下,空氣中彌漫著龍舌蘭的濃烈氣息。
那時的歐陽然,帶著少年特有的衝動與熾熱,毫不掩飾自己的情感,那如煙火般絢爛的一吻,熱烈而奔放,瞬間點燃了慕容宇內心的激情。
而此刻的吻,卻像清晨的露水,溫柔地落在眉心。
沒有了年少時的輕狂,多了份曆經歲月沉澱後的堅定。
那是洗儘鉛華後的深情,是跨越時光的承諾,是兩顆心終於緊緊相依的見證。
慕容宇的睫毛上沾著水汽。
他想起在酒吧那次意外的吻,是在警校畢業聚餐後,兩人都喝多了,為了搶最後一塊雞翅滾在卡座沙發上,不知怎麼就碰在了一起。
當時歐陽然的嘴唇很燙,帶著酒精的味道,像團火,燒得他大腦一片空白。
而此刻留在額頭的溫度,卻像杯溫水,慢慢滲透進皮膚,熨貼著每一寸神經。
床頭櫃上,兩枚編號相連的警徽並排躺著。
慕容宇的27好和歐陽然的18號,在陽光下泛著溫暖的光,金屬邊緣的磨損處像彼此掌心的繭,記錄著共同走過的路。
羅德裡格斯送來的晨報上,頭版照片是兩人在檔案室廢墟裡相擁的背影,標題用加粗的字體寫著:
“跨越國境的正義——記淩州警隊雙璧”。
照片裡,歐陽然的頭靠在慕容宇肩上,像隻找到港灣的貓,完全沒了平時的囂張氣焰。
“喂,”
慕容宇突然拽住對方的衣角,指腹蹭過戰術褲上的磨損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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