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然已經摸出了折疊刀,刀刃在昏暗裡閃了下冷光。
兩人跟進消防通道時,金屬樓梯在腳下發出空洞的回響,像敲在心臟上的鼓點。
慕容宇的戰術靴踩在第四級台階時,突然想起警校消防演習,歐陽然也是這樣走在前麵,當時他故意踩掉了自己的鞋帶,結果兩人摔成一團,被教官罰跑操場十圈。
轉角處的鐵桶突然被踢到,“哐當”聲在密閉空間裡炸開。
前麵的男人猛地轉身,兜帽滑落的瞬間,霰彈槍的槍口在昏暗裡泛著冷光。
“跑!”
歐陽然拽著他往樓上衝,後背撞到鐵門的瞬間,子彈擦著耳邊飛過,在金屬門上鑿出個火星四濺的凹坑。
灼熱的氣浪燎到耳廓,慕容宇聞到自己頭發被燒焦的味道,心臟像要撞碎肋骨。
追逐在監控盲區展開,慕容宇借力踹翻垃圾桶,藍色塑料桶滾下樓梯的聲響暫時阻擋了追兵。
歐陽然則扯斷消防水帶,高壓水流瞬間在地麵鋪出滑溜的水膜,身後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和咒罵聲。
兩人在樓梯間狂奔,慕容宇的手被歐陽然緊緊攥著,能感受到對方掌心的汗和急促的脈搏,像要和自己的心跳融為一體。
“還記得警校的障礙賽嗎?”
歐陽然突然笑起來,拉著他拐進另一條通道,胸腔起伏的幅度透過相貼的手臂傳過來,
“那次你為了贏我,硬是從三米高牆跳下去,結果崴了腳。”
慕容宇想起當時的場景,自己一瘸一拐衝過終點線時,這家夥明明得了第一,卻蹲在旁邊罵他“蠢貨”,眼裡卻藏著擔憂。
現在握著同樣的手,跑在同樣驚險的路上,心臟的悸動比當年更加強烈——原來從那時候起,自己就很在意他的目光了。
衝到地下車庫出口時,黑色轎車正衝破欄杆,輪胎摩擦地麵的尖叫聲刺得耳膜生疼。
慕容宇眼睜睜看著車尾燈消失在晨霧中,突然想起什麼,掏出手機對著地麵連拍幾張。
“輪胎紋路。”
他喘著氣解釋,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特殊的鋸齒花紋,“是改裝過的越野胎,全市不超過十輛。”額前的碎發被汗水粘在皮膚上,癢得像有小蟲在爬。
歐陽然湊過來看照片時,發梢沾著的水珠滴在慕容宇的手背上,冰涼的觸感讓他瑟縮了一下。
“看來我們得去趟汽修廠了。”
對方的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指甲修剪得乾淨圓潤,
“我知道有家店專做這種改裝,老板是‘猛虎幫’的前成員。”
他說話時離得極近,慕容宇能數清他睫毛上的水珠,和昨晚留在唇角的血跡一樣,都成了刻在記憶裡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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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才發現,歐陽然的瞳孔在晨光裡是淺褐色的,像摻了蜂蜜的茶。
暮色裹挾著潮濕的水汽漫進警局大樓,林峰教官的黑色作戰靴早已在會議室的地板上碾出幾道泥痕。
他摩挲著保溫杯上斑駁的警徽浮雕,杯蓋邊緣還沾著幾粒暗紅枸杞,在白熾燈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暈。
當玻璃門被推開的瞬間,老教官鷹隼般的目光立刻從作戰地圖上抬起來,落在兩道風塵仆仆的身影上。
慕容宇後頸的碎發還沾著科技園的枯葉,戰術腰帶的卡扣硌得肋骨生疼。
直到教官意味深長的輕笑劃破空氣,他才驚覺自己的手指正死死扣著歐陽然的腕骨
——那截被汗水浸透的戰術手套下,脈搏正劇烈跳動。
年輕警員觸電般彈開,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戰術背心上的警號都跟著微微發顫。
歐陽然卻像釘在原地般紋絲不動,修長的手指捏著防水袋裡的監控截圖,紙張邊緣還殘留著雨水暈染的痕跡。
猛虎幫的改裝麵包車三點十七分進入C區監控盲區。
他的聲音帶著外勤歸來的沙啞,戰術手電的光斑精準掃過截圖上車窗反射的金屬冷光,
交易雙方佩戴的虎頭刺青,與趙國安檔案裡的舊傷位置完全吻合。
保溫杯裡的枸杞突然劇烈晃動,林峰教官吹開浮在表麵的枸杞,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他驟然收緊的瞳孔。
林峰的表情嚴肅起來,指節敲著桌麵發出篤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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