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溫度透過作戰服傳來,燙得慕容宇差點掙開,卻在看見對方專注的眼神時,莫名定住了腳步。
地下室的溫度仿佛驟降十度,慕容宇的呼吸在手電筒光線下凝成白霧。
他想起父親日記裡反複出現的短句:
“白天與黑夜,本是同張臉。”
當時隻當是文人酸語,此刻看著牆麵上相互滲透的字跡,突然明白這或許是場持續了二十年的隱秘戰爭。
牆角的水管滴著水,嗒嗒聲像是倒計時的鐘擺,敲得人心頭發緊。
歐陽然的噴嚏聲打破沉默,他揉著發紅的鼻尖轉身時,戰術背心裡掉出個東西
——是昨晚教授給的紀念冊,書頁散開在積灰的地板上,恰好露出某張社團活動照片。
照片裡的地下室還亮著燈,四個年輕人圍坐在木箱拚成的長桌旁,其中三人正是慕容正德、歐陽正德和陳明德,而背對著鏡頭的第四人,手腕上戴著與趙國安同款的銀質手鏈。
照片邊緣有被水浸泡過的痕跡,模糊的水漬裡能看見“08.15”的日期,正是趙國安警校畢業的那天。
“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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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宇突然踹開個半開的儲物櫃,鐵鏽剝落的櫃門撞上牆壁,露出裡麵堆得滿滿當當的牛皮本。
最上麵那本的封皮寫著“裁決者日誌”,翻開泛黃的紙頁,陳明德的字跡躍然紙上,墨水在潮濕中暈成模糊的藍霧:“他們發現了交易記錄,必須讓他們閉嘴。”
日期標注著十年前,正是歐陽然父母犧牲的前一周。
紙頁間還夾著根長發,在光束下泛著栗色的光澤,與法官女兒照片裡的發色一致。
牛皮紙日誌邊緣微微卷曲,慕容宇翻開時,幾片泛黃的紙屑如枯葉般飄落。
最底層夾著的合影早已支離破碎,他和沈清如屏息將碎片拚在警局證物袋上,顫抖的指尖帶起細小的靜電,讓碎紙在白熾燈下不斷跳躍。
完整的畫麵漸漸浮現:斑駁牆麵上,裁決者三個猩紅大字扭曲如血痕,四位穿著機車夾克的年輕人並排而立。
前排卷發女孩叼著棒棒糖比耶,寸頭男生脖頸處有道猙獰疤痕,戴貝雷帽的青年正往嘴裡塞口香糖。
而站在最右側的男人戴著飛行員墨鏡,帽簷壓得極低,唯有敞開領口處的警徽泛著冷光,那道銀色的編號03719在慕容宇瞳孔裡不斷放大
——三個月前,他正是對著停屍房登記簿上的這個編號,為無名男屍填寫死亡報告。
慕容宇的鋼筆墜地。
屍體左胸那處被匕首貫穿的傷口旁,確實有個褪色的紋身:展翅雄鷹的利爪下纏繞著荊棘,此刻與照片中警徽上的圖案重疊,竟像是某種隱晦的暗號。
他忽然想起法醫報告裡提到的異常——那具屍體的指縫裡殘留著熒光塗料,和塗鴉牆上的顏料成分完全吻合。
“第四人是當年的內務部探員。”
歐陽然突然掏出手機拍下照片,屏幕的冷光映出他驟然緊縮的瞳孔,
“我在檔案室見過他的離職報告,理由是‘意外身故’。”
他用放大鏡功能放大照片,墨鏡鏡片的反光裡赫然映出個模糊的側臉輪廓,眉骨處的疤痕與趙國安如出一轍。
歐陽然的手指在屏幕上反複描摹那道疤痕,呼吸突然變得急促
——那是他小時候在火場裡救趙磊時留下的同款傷疤。
這個發現像道驚雷在兩人間炸開,慕容宇突然想起張教授顫抖的話:
“第四個守夜人……是叛徒。”
手電光束不受控製地晃動,掃過牆角時,突然照亮個嵌在牆體裡的金屬箱,箱鎖形狀與袖扣的鷹爪部分完美契合。
箱身覆蓋著層厚厚的灰塵,上麵有個淡淡的手印,指節形狀與歐陽然的驚人相似。
“用這個試試。”
歐陽然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當袖扣插入鎖孔的瞬間,齒輪轉動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金屬箱緩緩彈開的刹那,卷錄音帶從裡麵滾落,撞在日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枚投入深潭的石子。
歐陽然彎腰去撿時,後頸的碎發掃過慕容宇的手背,帶來羽毛般的癢意,讓他差點打翻手裡的手電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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