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死寂無聲。
蘇明長老的身子輕微地晃了一下,他死死盯著那顆徹底黯淡下去的水晶球,又扭頭看看蕭毅那張平靜到可怕的臉,嘴唇哆嗦著,臉上的褶子擰成一團。
最後,他喉嚨裡擠出一聲長長的,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的歎息。
“可惜,可惜了啊……”
他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說給這尊破敗的神像聽,聲音裡滿是無法排解的痛惜。
“這恐怕是鬥羅大陸有史以來,天賦最強的……一個廢柴了。”
這句話,如同一柄無形的重錘,徹底砸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後一絲幻想,也為蕭毅的未來,蓋上了棺材板。
大殿內那些孩子,終於從石化中回過神來。
他們看向蕭毅的眼神,變了。
之前那種純粹的鄙夷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扭曲和複雜的情緒。
嫉妒!
以及,一種近乎惡毒的幸災樂禍!
空有金山銀山,卻連一把開門的生鏽鐵鑰匙都沒有。
這種看得見摸不著的絕望,遠比一無所有,更能將人心撕扯得支離破碎。
“哈,哈哈!先天滿魂力又怎麼樣!”
洛辰尖銳的笑聲再次劃破大殿的沉寂,這一次,他的笑聲裡透著一股病態的狂喜。
“一個竹棍,一個破碗,他連最低級的十年魂環都未必能承受得住!”
“就算走了狗屎運吸收了,一個十年魂環能乾什麼?當燒火棍嗎?真是暴殄天物!”
他惡狠狠地瞪著蕭毅,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走著瞧!我很快就會成為高高在上的魂師大人,而你,隻會抱著你的金飯碗,在這村子裡活活餓死!”
撂下狠話,洛辰趾高氣揚地帶著他的跟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武魂殿。
其餘的孩子也三三兩兩地散去,他們走過蕭毅身邊時,都下意識地繞開幾步,仿佛他身上帶著什麼不祥的瘟疫。
蘇明長老走到蕭毅麵前,張了張嘴,想說些安慰的話,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最後隻是重重地拍了拍蕭毅的肩膀,那份沉重,通過掌心傳遞過去。
“孩子,回去休息吧。”
蕭毅沒有回應,徑直穿過空曠的大殿,走向後麵的宿舍。
白天的喧囂與騷動,沒有在他心裡留下半分痕跡。
回到那個狹小得隻能放下一張木板床的房間,關上門,世界瞬間清淨。
他盤膝在床上坐下,雙目閉合,整個人的氣息沉靜如水。
身體裡,一股陌生的力量在經脈中緩緩流淌,那是屬於這個世界的魂力,駁雜而無序,像一盤散沙。
他試著去感應,去引導。
就在此時,一股深藏在靈魂最深處,無比熟悉、無比親切的暖流被觸動了。
那是他前世苦修一甲子,早已融入骨血的《混元功》內力!
這股內力雖隻剩一絲,卻精純到了極致,如同一條蟄伏的金龍。
它與體內的魂力涇渭分明,卻又在冥冥之中,產生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牽引。
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在蕭毅的腦海中炸開。
他不再猶豫,立刻開始運轉《混元功》的心法。
隨著功法的運轉,那一絲金色的內力如同一條蘇醒的小龍,在他的經脈中開始了巡遊。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當這一絲內力流轉一個周天後,它竟如帝王一般,開始主動牽引、梳理周圍那些散亂的魂力!
蕭毅心跳加速,他一咬牙,做了一個更大膽的嘗試。
他分出一縷微不可察的內力,小心翼翼地將其注入那團被梳理過的魂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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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魂力瞬間沸騰了!
那一絲內力,根本不是什麼催化劑,它就是君王!它直接將那些駁雜的魂力吞噬、同化,然後轉化為一股遠比之前磅礴、精純百倍的新生魂力!
這個發現讓蕭毅的心臟都幾乎停止了跳動。
他立刻沉下心神,摒棄一切雜念,全力運轉《混元功》。
僅僅是一個周天的完整運轉。
他體內的魂力便以一種駭人聽聞的速度暴漲!
那股新生的魂力,精純、凝練,帶著混元功特有的厚重氣息,如同決堤的江河,瘋狂地衝刷、拓寬著他的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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