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令,語氣不容置疑,“代號……‘銀色幻影’。調動所有資源,衛星監控、信號監聽、人力情報……我要知道關於這個‘巨人’的一切。尤其是他消失後,可能的藏身之處,或者……人間體。”
“人間體”這個詞被說出時,房間裡靜默了一瞬。這個概念同樣源自那些特攝作品,但在此刻,卻成了最符合邏輯、也最令人不安的推測——那樣強大的存在,很可能以人類的形態,隱藏在他們中間。
命令被迅速下達。在公眾視野之外,一張無形的大網開始悄然撒開。特殊頻段的監測設備被秘密部署在戰鬥區域周邊,試圖捕捉任何異常的能量殘留或信號;情報人員開始滲透、監控那些狂熱的“信光者”團體,試圖從中找到可能與巨人相關的線索;頂尖的科研機構在絕密環境下,開始基於有限的視頻資料,逆向推導巨人的生物學結構、能量運行原理……
他們的行動隱秘而高效,帶著國家機器的冷酷與精準。對於他們而言,奈克瑟斯既是潛在的守護者,更是一個必須被理解、被評估,必要時……必須被控製的,前所未有的“變量”。
就在外界因“光”與“暗”的降臨而天翻地覆之時,城市邊緣,那座由廢棄地下設施改造的、名為“方舟”的幸存者避難所裡,卻維持著一種相對的平靜。
昏暗的燈光下,臨時劃分出的居住區擠滿了疲憊而麻木的麵孔。壞消息和網絡上的狂潮也零星地傳到這裡,引起了些許騷動和議論,但對於大多數據守在絕望邊緣的幸存者而言,無論是怪獸還是巨人,都太過遙遠。他們更關心今天的食物配給,親人的下落,以及明天是否還能活著見到太陽。
在避難所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用舊簾幕隔出的小小空間裡,準信緩緩睜開了眼睛。
劇烈的疲憊感依舊如同枷鎖般束縛著他,左肩的刺痛也並未完全消退。他花了幾秒鐘,才適應了周圍昏暗的光線和潮濕、帶著黴味的空氣。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戰鬥的慘烈,光的奔流,以及最後……那個將他攙扶起來的少女。
他偏過頭,看到了正坐在一個小馬紮上,借著應急燈的光芒,小心地擰乾一塊濕毛巾的少女小涵。
“你醒了?”小涵察覺到動靜,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淺笑,“你昏迷了快一天了。感覺怎麼樣?”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準信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小涵立刻領會,將旁邊一個缺了口的杯子遞過來,裡麵是珍貴的乾淨飲用水。“慢點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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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涼的水滑過喉嚨,稍稍緩解了不適。準信艱難地撐起一點身體,靠坐在冰冷的牆壁上,目光複雜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你……看到了什麼?”他的聲音沙啞。
小涵的動作頓了頓,將毛巾搭在一旁,直視著準信的眼睛,那眼神清澈而坦誠,沒有恐懼,也沒有狂熱,隻有一種平靜的了然。
“我看到了光,”她輕聲說,仿佛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看到了你變成光,和那個怪物戰鬥,也看到了你變回來,倒在那裡。”
她頓了頓,補充道:“你放心,這裡很偏僻,沒人注意到我們回來。而且……大家現在都在討論那個‘銀色巨人’,沒人會留意一個受傷的陌生人。”
準信的心稍稍放下,但隨即又提了起來。他的秘密,在這個少女麵前,暴露無遺。
“你……不怕我嗎?”他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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