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製室內的空氣,仿佛被那屏幕中屹立的灰色石像徹底凍結了。隻有儀器運轉的低沉嗡鳴,證明著時間並未停止流動。
準信站在原地,身體裡尚未痊愈的傷痛在此刻變得微不足道。他的目光如同被釘死一般,牢牢鎖在那尊失去了所有色彩與生機的迪迦石像上。腦海中,來自另一個宇宙的、關於這部“特攝劇”的記憶,如同沸騰的開水般翻滾著。
《致以輝煌的人們》……孩子們的光……閃耀迪迦……
那應該是注定的勝利,是光戰勝黑暗的輝煌篇章!可為什麼……為什麼在這裡,結局會如此殘酷?那彙聚了全球人類希望的光芒,為何沒有出現?
“為什麼……”乾澀的聲音從他喉間擠出,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大家的光芒……沒有出現?”
他沒有看向居間惠,更像是在質問這個扭曲的現實,質問那隱匿在更深黑暗中的幕後黑手。他幾乎可以肯定,迪迦的敗北,絕非簡單的力量不敵。那股盤踞在異次元深處、連他都感到心悸的黑暗,絕對在其中扮演了至關重要的角色。它或許扭曲了希望,扼殺了光芒的彙聚。
居間惠隊長沒有直接回答他的疑問,她那沉靜如水的麵容下,壓抑著如同海溝般深邃的悲痛。她緩緩操作著控製台,主屏幕上的畫麵切換,開始播放一段記錄影像。
沒有激昂的背景音樂,隻有呼嘯的風聲、海浪的咆哮,以及怪獸那令人牙酸的嘶鳴。畫麵中,迪迦奧特曼,那紫紅銀相間的英勇身姿,正與從深海上浮的、如同移動堡壘般的邪神加坦傑厄展開殊死搏鬥。
光線技能在加坦傑厄堅不可摧的甲殼上炸開徒勞的火花,拳腳攻擊如同蚍蜉撼樹。迪迦一次次被巨大的觸手抽飛,被毀滅性的貫穿光線擊中,彩色計時器從急促閃爍到最終徹底灰暗……一切,都與準信記憶中的劇情走向重疊。
然後,是那最令人心碎的一幕——迪迦,失去了所有光芒,化為了冰冷的石像,沉重地墜入漆黑的大海,濺起絕望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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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裡,記憶的劇本本該迎來轉折。應該是無數金色的光芒,從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從每一個孩子、每一個心懷希望的人心中飛出,彙聚成照亮末日的洪流,注入石像,喚醒閃耀的奇跡……
但影像仍在繼續。
畫麵中,加坦傑厄那巨大、倒懸的頭部發出仿佛嘲弄般的低沉嗡鳴,數條龐大的觸手猛地探入海中,將沉沒的迪迦石像粗暴地纏繞、抓起,如同展示戰利品般,將其高高擎在海麵之上!石像保持著戰鬥的姿態,卻毫無生氣,在無數盤旋嘶鳴的佐加環繞下,構成了一幅褻瀆光明的、絕望的圖騰。
沒有光。
沒有奇跡。
隻有沉默的石像,與邪神勝利的宣告。
影像播放完畢,控製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野瑞死死咬著嘴唇,堀井沉重地閉上了眼睛,麗娜別過臉去,肩膀微微聳動。連最沉穩的居間惠,放在控製台邊緣的手指,也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
“為什麼……會這樣……”準信喃喃自語,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巨手緊緊攥住。他明白了,這個世界的黑暗,遠比他想象的更深沉,它不僅僅是在物理上擊敗了光,更是從根源上……扼殺了人類凝聚希望的可能。
居間惠的聲音終於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帶著一種敘述曆史的平靜,而這平靜之下,是洶湧的暗流:
“在迪迦……不,在大古隊員最終戰敗之前,地球的狀況就已經急劇惡化。”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回憶那段不堪回首的歲月,“齊傑拉花,那種能帶給人類無儘快樂夢境的花朵,開遍了全球。幾乎所有人……都陷入了它編織的幻夢之中,放棄了現實,放棄了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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