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夜激戰落幕。
藍色流光在夜空中消散後,森林重歸死寂,隻剩下異生獸殘骸化光飄散的微響。千樹憐倚靠在一棵焦黑的樹乾上,劇烈喘息著。藍色青年形態的戰鬥雖迅捷,但連續作戰的負荷與異生獸垂死反撲的爪擊,已在他身上留下了實實在在的傷痕——左臂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正汩汩滲血,肋骨處傳來可疑的悶痛,全身每一塊肌肉都在尖叫。
他踉蹌著想走,視野卻開始模糊。
“憐!”
熟悉的聲音穿透耳鳴傳來。孤門一輝撥開斷裂的枝杈,焦急地搜尋著,最終在月光斑駁處發現了那個幾乎癱軟下去的橘色身影。
“孤門……你又來了啊。”憐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話音未落,身體便失去了支撐,向前倒去。
孤門一個箭步上前,穩穩接住了他。少年身體的重量輕得讓他心驚,而那浸透外套的溫熱濕黏感,更是讓孤門的心臟猛地一沉。他沒有絲毫猶豫,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憐,將他背起,朝著遊樂園宿舍的方向疾步走去。
淩晨·無聲的守護
遊樂園那間簡陋的宿舍裡,燈光昏黃。孤門熟練地運用夜襲隊所學的急救知識,為憐清洗傷口、消毒、包紮。他的動作又快又穩,眉頭卻始終緊鎖。床上的少年即使在昏迷中,也因為疼痛而微微顫抖,偶爾發出幾聲模糊的囈語。
“姬矢……先生……”
“要……保護……”
孤門手上的動作一頓。他凝視著憐蒼白的臉,又看向床頭櫃上靜靜躺著的進化信賴者,以及旁邊那把與姬矢準同款的能源爆破槍。光的傳承如此具體,又如此沉重。他拉過被子,仔細為憐掖好被角,然後拖過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決定守到天亮。
晨曦微露時,門外傳來腳步聲。是店長針巢例行來喊人。孤門迅速開門,以“憐的表哥,他昨晚發燒了”為由,為憐請了假。針巢看了看屋內,沒多問,隻是點點頭:“讓他好好休息。”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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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中午,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憐臉上。他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憐!感覺怎麼樣?”一直淺眠的孤門立刻俯身問道,並遞上一早就準備好的溫水與清淡的食物。
“……孤門?”憐的意識逐漸清晰,他試著坐起身,卻被全身散架般的疼痛阻止。“我睡了很久嗎?啊,糟糕,今天還要打工——”
“我已經幫你請好假了。”孤門按住他,“店長很通情達理。”
“請假?”憐眨眨眼,隨即露出一絲促狹的笑,“你用的是什麼身份?哥哥嗎?”
“……是表哥。”孤門有點尷尬地別過臉。
“噗……店長真的會信嗎?”憐忍不住笑出聲,卻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笑過之後,他看著孤門眼中未散的疲憊與擔憂,聲音柔和下來,“謝謝你,孤門。又一次幫我處理傷口,還……替我保守秘密。”
午後·平常的幸福
下午,憐的精神好些了。在憐的堅持下,孤門攙扶著他,慢慢走到遊樂園附近那個小小的社區公園。
秋日午後的陽光溫暖而不灼人,樹葉開始泛黃。憐指著遠處一片光禿禿的林地,眼中閃著期待的光:“看那裡,孤門。再過一陣子,等冬天來了,那片林子就會長滿冬青。紅紅的果子,配上綠綠的葉子,在雪地裡特別好看。”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純粹的、近乎幸福的神情:“陽光,樹木,還有吹過來的風……隻是這麼平常的東西,就讓人覺得好開心啊。”
孤門靜靜地看著他。少年側臉在光暈中顯得格外柔和,那雙總是盛滿活力的眼睛,此刻映著天空與樹影,美好得不真實。那時的孤門還不完全明白,為何憐的目光能如此珍視這些唾手可得的平常。很久以後,當他知曉了憐生命的全部真相,才會懂得——對於一隻隨時可能停擺的時鐘而言,每一秒能感知到的世界,都是神賜的奇跡。
視注的方各·昏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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