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行駛在通往北方的國道上,兩旁的景色逐漸變得荒涼。
深秋的北方平原,已是一片蕭瑟。
光禿禿的樹乾,揚起的塵土,以及路邊偶爾可見的、衣衫襤褸的行人,無不訴說著這個時代的艱難。
車廂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秦沐雪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正在給林嘯彙報著沿途幾個省份的經濟數據。
梁安琪則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時不時插上一句專業的分析。
葉嵐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個望遠鏡,好奇地打量著窗外的一切,嘴裡還嚼著從家裡帶出來的牛肉乾。
“師父,前麵有個大鎮子,咱們歇歇腳吧?我都餓了。”葉嵐指著前方出現的一片建築群說道。
林嘯看了看表,已經開了五個小時了,確實該休息一下。
“好,前麵停車,找個地方吃飯。”
車子駛入了這個名為“興隆鎮”的地方。
這雖然是個鎮,但因為地處交通要道,來往的車輛不少,路邊停滿了各式各樣的卡車和馬車。
林嘯選了一家看起來門臉還算乾淨的國營飯店,把車停好。
四人剛一下車,就引來了周圍無數道目光。
不僅是因為這輛在這個年代極其罕見的軍用吉普,更是因為……車上下來的這四個人。
林嘯一身筆挺的中山裝,氣宇軒昂。
秦沐雪和梁安琪,一個知性乾練,一個時尚洋氣,雖然都穿著樸素的大衣,但那份氣質,在人群中簡直如同鶴立雞群。
葉嵐雖然打扮得像個假小子,但那股勃勃英氣,也讓人移不開眼。
“幾位,吃飯?”一個係著圍裙的服務員迎了上來,眼神在三個美女身上多停留了幾秒,但還算客氣。
“嗯,有什麼拿手菜,儘管上。再來四碗米飯,一盆湯。”林嘯淡淡地說道。
“好嘞!您裡麵請!”
飯店裡人不少,大多是過路的司機。
林嘯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就在他們剛點完菜,還沒來得及喝口水的時候,飯店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滾滾滾!沒錢吃什麼飯!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隻見一個滿臉橫肉的廚師,手裡拿著把大勺,正罵罵咧咧地將一老一少兩個人往外趕。
那老者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甚至有些破爛的中山裝,頭發花白,臉上滿是風霜,手裡拄著根拐杖,走路一瘸一拐。
那少年約莫十六七歲,雖然身形瘦削,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死死地護在老者身前,倔強地說道:“我們給錢!我有糧票!”
“糧票?你那幾張破票子,連碗麵湯都買不起!”胖廚師不屑地啐了一口,“趕緊滾!別耽誤老子做生意!晦氣!”
說著,他揚起手中的大勺,就要往那少年的頭上敲去!
“住手。”
一個平靜的聲音,忽然在嘈雜的飯店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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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寒意。
胖廚師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轉過頭,正好對上一雙深邃如潭水的眼睛。
林嘯坐在位子上,甚至連屁股都沒抬一下,隻是手裡端著茶杯,冷冷地看著他。
“這頓飯,算我的。”
胖廚師愣了一下,隨即上下打量了林嘯一眼,看他穿著不凡,也不敢太造次,但嘴裡還是不乾不淨地嘟囔著:“多管閒事……行行行,既然有人當冤大頭,那就進來吧!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得先付錢!”
林嘯沒有理會他,隻是對著那個少年招了招手。
“帶你爺爺過來,坐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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