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海浪拍打在蛇口灣礁石上的聲音,在寂靜的林家莊園裡顯得格外清晰。
二樓的主臥內,隻留了一盞散發著柔和橘光的床頭燈。
秦沐雪側臥在寬大的紫檀木床上,單手撐著下巴,靜靜地看著剛洗完澡、正擦著頭發從浴室裡走出來的林嘯。
這幾日,因為赴美考察的事宜,整個青石集團的高層都像上了發條的齒輪一樣高速運轉著。
秦沐雪作為CEO,不僅要統籌國內的生產和市場調度,還要和梁安琪一起反複核對海外資金的流轉渠道。
即便如此,在這難得的獨處時光裡,她依然試圖將那些沉重的商業事務拋諸腦後,隻做一個妻子。
“東西都收拾好了嗎?”林嘯將毛巾隨意地搭在椅背上,走到床邊坐下,順手將秦沐雪攬入懷中。
“嗯,衣服和一些常用藥品,我都讓晚晴準備好了,裝了兩個大行李箱。”秦沐雪順從地靠在他結實的胸膛上,手指無意識地在他的睡衣紐扣上畫著圈,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當家的,這次去美國,你真的隻帶阿生和四名護衛?那裡畢竟不是咱們的地盤,而且現在中美之間的商務交流雖然頻繁,但社會治安……”
秦沐雪沒有把話說完,但林嘯能感受到她貼在自己胸口的那份微微的緊繃感。
這個在商場上雷厲風行、殺伐果斷的女總裁,在麵對他個人的安全問題時,總是會暴露出女人特有的敏感和脆弱。她不怕那些買辦資本在市場上玩陰的,她隻怕這個一手撐起整個家和商業帝國的男人,在異國他鄉遇到無法預知的危險。
“放心吧。”林嘯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聲音沉穩而篤定,“咱們這次是打著正規商務考察的名義,通過官方渠道出去的。美方那邊,雷震天也已經安排好了洛杉磯華人商會的安保接應。而且……”
林嘯的眼底閃過一絲隻有在麵對獵物時才會出現的冷厲鋒芒。
“你當真以為,我帶阿生他們去,隻是為了提行李的?”
秦沐雪抬起頭,迎上林嘯的目光,心中微微一顫。她太了解這個男人了,他骨子裡的那種狂野和狠辣,從來沒有因為財富的積累而消退過。相反,這些年在商場上的磨礪,讓他的獠牙隱藏得更深,也更致命。
“我明白了。你在外麵,萬事小心。家裡和集團的事情,有我看著,亂不了。”秦沐雪不再勸說,她知道,阻止一隻鷹飛向更廣闊的天空,是對它最大的傷害。
“等我回來,給你帶舊金山最新款的香水。”林嘯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林大哥,你睡了嗎?”阿諾清脆中帶著些許怯意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秦沐雪從林嘯懷裡坐起身,理了理有些淩亂的睡袍,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這丫頭,肯定是因為你明天要走,舍不得了。快讓她進來吧。”
林嘯起身打開門,阿諾穿著一件粉色的純棉睡衣站在門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用紅布包著的小物件,眼眶紅紅的,顯然是剛哭過。
“怎麼了,阿諾?誰欺負你了?”林嘯眉頭一皺,將她拉進屋內。
“沒人欺負我……”阿諾吸了吸鼻子,有些局促地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秦沐雪,然後低下頭,將手裡那個紅布包遞到林嘯麵前。
“這是阿爹讓我交給你的。”
林嘯接過紅布包,觸手有些沉重。他打開一看,裡麵是一塊雕刻著繁複苗家圖騰的銀質長命鎖,雖然有些陳舊發黑,但能看出被人經常摩挲,邊緣已經十分圓潤。
“阿爹說,這是我親生娘留給我的唯一一件東西,能保平安。”阿諾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他說你這次要去很遠的地方,那裡的人都是黃頭發藍眼睛的妖怪,讓我把這個給你帶著,讓山神保佑你平平安安地回來。”
聽著這充滿著淳樸鄉野氣息和深沉情意的叮囑,林嘯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沒有拒絕,鄭重地將那塊銀鎖收進口袋。
“替我謝謝老人家。告訴他,我一定全須全尾地把這個女婿給他帶回來。”
阿諾被“女婿”這兩個字羞得滿臉通紅,連剛才的離別愁緒都衝散了不少,捂著臉轉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看著阿諾落荒而逃的背影,秦沐雪和林嘯相視一笑。
在這個複雜的時代,能有這樣一份純粹無暇的情感牽絆,何嘗不是一種最大的幸運。
次日清晨。
深圳特區的天空飄著細雨,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瀝青的混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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