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初秋的清晨,海風已經褪去了盛夏的那股子黏膩燥熱。吹在身上,透著股清爽。
林家莊園後院那塊平整的高級草坪上,草葉尖兒還掛著晶瑩的露水。
林嘯穿著一身純棉的月白色對襟寬鬆練功服,雙腳穩穩地紮著馬步。他的動作緩慢而綿長,雙手在空氣中劃過一道道圓潤的弧線。每一次呼吸,似乎都與這周圍樹木在晨風中搖曳的頻率暗合。前世在刀光劍影裡摸爬滾打,重生後又在這商海裡翻雲覆雨,到了如今這份兒上,他更注重這種修身養性的內家功夫。這叫什麼?這叫以靜製動。
“喝——!”
距離林嘯不到十米的地方,畫風卻截然不同。
葉嵐穿著黑色的緊身運動短心,露出結實平坦、隱隱有著馬甲線的小腹。她手裡提著一根削去了枝葉的白蠟木杆,正對著空氣一頓猛戳。那木杆在她手裡舞得呼呼生風,每一招每一式都透著股子淩厲的殺氣。這丫頭,在草原上沒過足癮,這剛回莊園沒幾天,渾身的骨頭又癢癢了。
阿諾則像隻好奇的小貓,蹲在旁邊一棵大王椰子樹下,雙手托著腮,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在林嘯和葉嵐之間來回掃視。她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色印花短袖和牛仔背帶褲,頭發紮成了一個高高的丸子頭。對於打架這事兒,她更習慣在山林裡下套子、射暗箭,這種明麵上的比劃,她看著新鮮,但真讓她上去,她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林嘯收勢,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雙手緩緩下壓至丹田。他接過旁邊阿生遞過來的溫熱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的一層薄汗。
“師父!你這軟綿綿的拳法,到底管不管用啊?”葉嵐一個漂亮的收槍動作,將白蠟木杆杵在草地上,揚起下巴,帶著幾分挑釁的意味看著林嘯。她那雙丹鳳眼裡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在她的認知裡,打架就得拳拳到肉,這種慢動作,在南疆戰場上早被人打成篩子了。
林嘯沒有生氣,他隨手將毛巾扔回給阿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走到葉嵐麵前,雙手背後,語氣平緩:“管不管用,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這丫頭,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給她點教訓,她還真以為自己這身腱子肉天下無敵了。
“好嘞!這可是你說的,不許用內力壓我!”葉嵐興奮地大叫一聲,她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沒有用木杆,直接將杆子一扔,身體猶如一張拉滿的弓,猛地彈射而出。右拳帶著一股勁風,直奔林嘯的胸口。
這一拳,速度極快,隱隱帶著破空聲。
但就在她的拳頭距離林嘯胸口還有不到半寸的瞬間,林嘯卻隻是微微側了側身子。動作極其輕微,仿佛隻是不經意間換了個站姿。
葉嵐一拳打空,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之際,她感覺到手腕處傳來一股並不剛猛,卻連綿不絕的旋轉力道。
林嘯的右手不知何時搭在了她的手腕上,順著她出拳的方向輕輕一引,同時左腳在葉嵐腳踝處輕輕一絆。
“哎喲!”
葉嵐隻覺得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撲倒。她引以為傲的下盤力量,在這股詭異的“牽引力”麵前,竟然毫無用武之地。
“噗通!”
葉嵐結結實實地摔在了柔軟的草坪上,啃了一嘴的草葉子。
“呸呸呸!”葉嵐狼狽地爬起來,吐出嘴裡的草屑,滿臉的不可思議,“這……這怎麼可能!你都沒用力氣!”
阿諾在樹下看得真切,忍不住捂著嘴“咯咯”笑了起來。她雖然不懂武功,但也看出林大哥這是用四兩撥千斤的巧勁兒,讓嵐姐姐自己摔了自己。
“武術的最高境界,不是比誰力氣大,而是比誰更懂‘勢’。”林嘯看著有些不服氣的葉嵐,語重心長地教導,“你這衝勁在戰場上好用,但在日常生活中,容易傷人傷己。女孩子家家的,別整天想著跟人硬碰硬,學點以柔克剛的法子,對你沒壞處。”
葉嵐撇了撇嘴,雖然心裡還不服氣,但也知道師父這是為她好。她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嘟囔了一句:“知道啦知道啦。以後我每天跟你學十分鐘這老頭子拳法總行了吧。”
正說著,一股極其誘人的香味從主樓的廚房方向飄了過來。那香味裡混合著濃鬱的蝦鮮味、米漿的清甜,還有一股淡淡的蔥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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