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這頂轎子,李清麵色陡然一變。
“白骨娘娘?!”
作為青州鎮魔司的銀牌捉刀人,李清自然是認識這位赫赫有名青州的鬼道修行者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早知如此,自己說什麼也該等鎮魔司的援兵抵達,再一同前來。
李清心中焦急萬分。
下意識地伸手,一把拉住了陳玄的衣袖。
她側過頭,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地說道:“陳兄,此獠凶悍,絕非我等所能匹敵,你快走,我來拖住她!”
在她看來,陳玄固然強大,哪怕這位陳兄真的是盞燈境修行者,很難是作為白骨娘娘的對手。
畢竟人的名,樹的影。
“我還有些壓箱底的手段,應當能困住她一時半刻,陳兄便趁此機會離去,是我將你拖下水的,一定會讓陳兄安然離去。”
說罷,她上前一步,將陳玄護在身後。
陳玄紋絲未動。
他沒有理會李清的催促,隻是靜靜地看著那頂白骨轎子。
這個所謂的白骨娘娘,他有印象。
先前在縣衙之外,肉彌勒與那蜘蛛怪人廝殺之時,那白骨娘娘便已出現。
對於陳玄而言,白骨娘娘的實力如何並不重要。
他更在意的,是作為赫赫有名的白骨娘娘,身上必然背負著許多罪孽,也必然能從她身上得到許多功德。
更何況,她如今這種奇特的存在形態,也引起了陳玄的一絲興趣。
在陳玄的記憶裡,《山海界》的修行法門雖千奇百怪,但無論是正道玄門還是魔道巨梟,絕大多數修行者都會竭力維持自身的人類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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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人身,乃是天地間最契合大道的形態之一。
哪怕是那些聲名狼藉的魔修。
也鮮少有誰會把自己弄成這般不人不鬼的樣子。
即便是這個大周王朝,陳玄所見到的那些修行者,比如李清,鐵嘴老人等人雖然在戰鬥時身體會發生異變。
但總歸是維持在一個人的狀態。
而平常存在的狀態完全脫離人類,他隻見過兩個。
一個是鷹尊,另一個就是這白骨娘娘了。
“咯咯咯……”
一陣清脆又陰冷的笑聲,從那白骨轎子中傳出。
轎簾無風自動,向兩旁緩緩掀開。
轎中端坐著一道身影。
她如今不是渾身白骨。
而是有一張足以讓任何男人都為之癡狂的絕美麵容,眉眼如畫,一顰一笑間,都帶著顛倒眾生的魅惑。
絕美的麵容之下,脖頸往下,卻是一具由無數森白骨骼拚接而成的詭異身軀。
美麗與恐怖,在她身上形成了一種極致而扭曲的和諧。
白骨娘娘的目光越過擋在前方的李清,饒有興致地落在陳玄身上。
紅唇輕啟,聲音酥媚入骨。
“哪裡來的俊俏小道士,竟有本事找到奴家這裡來?”
她對著陳玄拋了個媚眼。
又懶洋洋地瞥了一眼滿臉警惕的李清,輕笑道:“這丫頭倒是有幾分膽氣,隻可惜,腦子不太好使,也太弱了些。”
“就憑你,也想攔住奴家?”
話音未落,抬著轎子的那幾個紙人,僵硬的頭顱哢哢作響,齊刷刷地轉向了李清。它們空洞的眼眶裡,竟透出一種活物般的戲謔與惡意。
一股冰寒刺骨的殺機,瞬間鎖定了李清!
李清隻覺得渾身汗毛倒豎,如墜冰窟。
然而,不等她做出任何反應,始終沉默的陳玄終於開口了。
“你很不錯,功德很多。”
白骨娘娘微微一愣。
她有些詫異地看著陳玄。
眼前這個小道士,麵對自己,非但沒有絲毫恐懼,反而還在評頭論足?
他說的,是功德?
功德,難道不是存在於佛經中虛無縹緲的東西嗎?
白骨娘娘笑了起來,笑得花枝亂顫,身下的白骨轎子都隨之輕輕晃動。
“小哥哥真是有趣,奴家修行至今,殺過的人,滅過的魂,連自己都數不清了,你卻說奴家有功德?”
“看來,小哥哥不僅長得俊,連這腦子,都和旁人不一樣呢。”
陳玄神色不變:“有的,隻要殺了你,我就會有功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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