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撒趴在黑色山頭上，耳邊的劍氣呼嘯聲漸漸平息。
他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弄出一點聲響，惹得那位青衫大人一個不高興，隨手把自己也給斬了。
剛才那一幕太嚇人了，整整四位野領主啊，每一個比他都強上一截，平日裡在這第一層橫行霸道，耀武揚威。
現在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甚至沒露出身影，就全被劍氣碾成了渣。
阿拉撒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向半空中的陳玄。
青光依舊。
那輪青色大日穩穩當當懸在半空，光照四方。
陳玄收回袖袍，低頭看向下方的圓形峽穀。
峽穀內的黑霧已經被劍氣長河徹底攪散，露出原本的麵貌，深不見底的巨大裂口，像一張猙獰的嘴，直通深淵深處。
“走。”
陳玄落下身形，抓住阿拉撒的後頸，化作青光紮入峽穀之中。
耳邊的風聲驟停。
峽穀底部異常安靜。
黑色的岩壁上滲著黏稠的暗紅色液體，發出刺鼻的腐臭氣味，無數細小的孔洞密布其間，像是被蟲蟻蛀空了的朽木。
阿拉撒指向前方：“大人，通往第二層的入口就在那裡。”
那是一扇門。
比陳玄在聖輝位麵見到的深淵之門小了許多，隻有數丈高，但散發出的氣息同樣讓人不舒服，表麵湧動著扭曲的符文，黑霧繚繞。
陳玄沒有猶豫，抓著阿拉撒一步踏入其中。
眼前景色驟變。
空氣忽然變得乾燥，頭頂是更深的暗紅色霧靄，像是被凝固的血液。
陳玄站在原地，目光掃過四周。
空蕩蕩的。
一隻惡魔都沒有。
阿拉撒愣住了：“這……這不對啊。”
他在這深淵混了不知多少年歲，自然聽說過第二層的情況。
第二層比第一層更大，惡魔數量也更多，光是盤踞在這一層的名領主就有好幾個。
可現在，方圓數十裡內，連一隻低等惡魔的影子都看不見。
陳玄沒有多說，隻道：“繼續走。”
他的神識已經鋪展開來，搜索著這片區域的每一個角落。
很快，他發現了一處通往第三層的入口。
陳玄帶著阿拉撒再次踏入。
第三層，依舊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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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第三層的天空比前兩層更暗，空氣中多了一股壓抑的灼熱感，黑色的大地上覆滿裂隙，裂隙中湧動著暗紫色的岩漿。
沒有惡魔，一隻都沒有。
陳玄眉頭微皺。
阿拉撒也察覺到不對勁了：“大人，這第三層原本住著好幾頭名領主，他們各自的領地都有無數惡魔盤踞，可現在……”
陳玄騰空而起。
他沒有收斂氣息，青色的太清法力在他周身肆意流轉，光芒灼灼如大日，在暗紅色的深淵天空下異常顯眼。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任何惡魔隻要沒瞎，都能感知到這股令他們厭惡的氣息。
然而沒有任何東西跳出來。
第四層，空蕩。
第五層，寂靜。
第六層，無聲。
陳玄速度越來越快，他沒有再做任何停留，每穿過一層深淵就立刻找到下一層的入口，身邊的阿拉撒緊緊跟著他，龐大的身軀被他用青光繩索拽著，像一隻被拖著飛的風箏。
如此明目張膽的闖入，如此毫不掩飾的氣息。
依舊不曾有惡魔阻擋。
六層深淵，空空蕩蕩，仿佛所有惡魔都蒸發了一般。
陳玄縱身穿過通往第七層的裂隙時，心中已經有所警惕。
第七層。
頭頂的血月大得出奇，幾乎占據了小半片天空，赤紅色的月光將大地染成一片猩紅。
陳玄站在一塊凸起的黑色岩石上，目光朝四周掃去。
空的。
依然是空的。
整片大地沒有一隻惡魔，甚至連風聲都聽不見。
死一般的寂靜。
“大人……”
陳玄聞聲低頭。
岩石下麵空空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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