濤體內存亂狂暴，摧毀他的經脈。
“驚濤！”
黃芷晴臉色大變，知曉季驚濤已然處於道心崩潰的邊緣。
她不敢再有絲毫保留，纖手一揚，腰間一柄如水般的秀麗長劍瞬間出鞘。
嗡！
一輪清冷的明月異象憑空自黃芷晴身後升起，湛藍色的劍光如水波般灑落下紛至遝來的劍芒，將季驚濤體內逸散出來的劍氣消融。
澄瀾劍庭至高傳承，《滄海明月劍訣》！
化解掉餘波之後，黃芷晴沒有絲毫進攻的意圖。
她反手將長劍歸鞘，步履匆匆地上前數步，對著懸浮在半空中的陳玄躬身行了一個大禮，聲音中夾雜著難以掩飾的緊張與敬畏：
“澄瀾劍庭黃芷晴，代家師及不成器的師弟，向道友賠禮，師弟生性癡迷劍道，見道友劍法高超，一時心癢難耐失了分寸，絕無惡意，還請道友手下留情，饒他一命！”
說罷，黃芷晴深深地低下了頭，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剛才那一幕給她帶來的震撼實在是太大了。
以一隻手掌輕描淡寫地夾住季驚濤的重劍，這等手段，同輩之中，黃芷晴不認為有誰能夠做到！
眼前這個青衫男子，實力之恐怖，根本超出了她們的想象！
陳玄端坐在鷹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躬身行禮的黃芷晴。
在他的感知中，這名女子劍心澄澈，如明月照滄海，周身氣流清正，尤其是那雙眼令陳玄總覺得有些熟悉。
“這是…仙靈眼？”
陳玄像是想起了什麼般，眼睛一亮。
仙靈眼號稱真仙之眼，據傳聞，能觀察大道運行的軌跡，修行至極深時，甚至可以乾預某一種大道，對元嬰之上的存在，有著無窮妙用。
這神州修仙界，果然非同一般，自己一來，便瞧見了一位仙靈眼。
陳玄之手一抬，放開重劍。
失去束縛的重劍帶著龐大的慣性轟然砸下，季驚濤收力不及，連人帶劍重重倒飛出去數丈，狼狽地趴倒在石灘之上，口中不斷喘著粗氣。
陳玄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狼狽不堪的季驚濤：“你的劍，走偏了。”
季驚濤渾身一震，艱難地抬起頭來，眼中滿是茫然與失落：“走……走偏了？”
陳玄微笑著搖了搖頭，隨口指點道：“你一味追求重劍無鋒，勢如巨浪，試圖以龐大的蠻力和聲勢碾壓對手。”
“但劍終究是劍，非錘非斧。你過分注重了勢，卻忽略了劍法本該有的理與靈。”
“重勢不重理，遇到弱於你的對手，自然能以力壓人，大獲全勝，可一旦遇到能看穿你劍勢運轉，甚至力量強於你的存在，你的劍勢便會瞬間瓦解，毫無退路。”
“剛不可久，柔不可守。疊浪萬重，若無滄海之底蘊承載其理，不過是無根之木，一觸即潰罷。”
陳玄的聲音並不宏大，卻如同一柄重錘，重重敲擊在季驚濤的心坎之上。
“重勢不重理……剛不可久……無根之木……”
季驚濤跪坐在石灘上，嘴裡反反複複地念叨著陳玄說的這幾句話。
漸漸地，心中迷霧漸散。
困擾了他整整三年的劍道瓶頸，在這一刻，竟然因為眼前這青衫男子隨口的幾句點撥，轟然破碎！
“原來如此……原來竟是這樣！劍就是劍，並不是其他東西，我需要去追尋劍的本真，即便重劍亦是如此！”
季驚濤如遭雷擊，整個人呆愣在原地，狂喜與感激充斥了他的胸膛。
下一刻，季驚濤猛地爬起身來，對著鷹背上的陳玄恭恭敬敬地單膝下跪，雙手合十抱拳，重重磕頭下去：
“晚輩季驚濤，多謝前輩點撥之恩！前輩一言，勝過晚輩苦修十年，先前晚輩冒失出劍，冒犯前輩，請前輩責罰！”
這一刻，這位澄瀾劍庭名動一方的孤傲劍癡，對陳玄徹底心服口服，眼中隻剩下無儘的敬仰與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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