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個的額頭開始冒汗，他想要拒絕，但周圍這麼多人看著，如果不答應，那就等於承認自己心虛。
“敲就敲！”他一咬牙，“但是敲壞了，你們得賠我一百塊！”
“行。”張采購員爽快地答應了。
韓雲逸從三輪車上找出一把小錘子，在眾人的注視下，對準瓷瓶底部和瓶身的連接處輕輕敲了下去。
“哢嚓——”
清脆的聲音響起，瓷瓶底部應聲而落。斷裂處清晰地顯示出兩層不同的結構，底部明顯是後來用膠粘上去的，連接處還能看到現代膠水的痕跡。
人群一片嘩然。
瘦高個的臉色煞白，想要辯解卻說不出話來。他抓起地上的碎片轉身就想跑，卻被幾個看熱鬨的人攔住了。
“想跑？拿假貨騙人，你當我們都是傻子嗎？”
“報派出所！”
“別別別！”瘦高個嚇得腿都軟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錢我退，我全退！”
張采購員擺擺手：“算了，東西也砸了，就當買個教訓。不過你以後別再乾這種事了，下次可沒這麼好說話的人。”
瘦高個如蒙大赦，連連點頭，灰溜溜地收拾東西跑了。
人群逐漸散去，張采購員拍了拍韓雲逸的肩膀：“小兄弟，多虧了你。要不是你看出來，我今天可就栽了。”
“舉手之勞。”韓雲逸笑笑。
“你這眼力可不簡單。”張采購員打量著韓雲逸，“我看你也是收舊貨的？有沒有興趣跟我合作？我們百貨公司正需要你這樣有眼力的人。”
韓雲逸心中一動。如果能和百貨公司的采購員搭上線，以後收貨就方便多了，而且也更安全。
“張師傅，您這話我愛聽。不過我這人比較自由散漫，不太適合正式工作。要不這樣，以後您要是看中什麼東西拿不準，可以找我幫忙掌眼。我要是收到好東西，也優先給您看看？”
“成交！”張采購員爽快地伸出手，“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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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雲逸。”
“好名字。”張采購員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這是我們百貨公司的地址，你有空就過來找我。對了，你今天收的那些東西，有沒有想出手的？”
韓雲逸想了想，把三輪車上那幾件普通瓷器和畫拿了出來：“這些您看看，要是合適就拿去。”
張采購員仔細看了看，點點頭：“東西不錯，我全要了。這樣，我給你八十塊，怎麼樣？”
“成。”
交易完成後，張采購員騎著自行車離開了。韓雲逸數著手裡的錢，心情大好。今天這一趟不僅收獲了可能是宣德爐的香爐，還結識了百貨公司的采購員，可以說是雙喜臨門。
他推著三輪車繼續在街上轉悠，準備再碰碰運氣。
下午的陽光透過雲層灑在街道上，給這個灰色的年代增添了幾分暖意。韓雲逸推著三輪車來到一個相對熱鬨的街區，這裡聚集了不少擺攤的人，有賣舊書的，有賣舊衣服的，也有賣各種雜物的。
他在一個攤位前停下腳步。攤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麵前擺著一堆銅器，有香爐、燭台、還有一些小擺件。韓雲逸的目光很快被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銅爐吸引了。
這個銅爐比他早上收的那個小一些，通體烏黑，表麵坑坑窪窪的，看上去毫不起眼。但韓雲逸的心跳卻加快了——這爐子的造型、比例，還有那種渾然天成的氣韻，都在告訴他這可能是件了不得的東西。
“老師傅，這些銅器怎麼賣？”韓雲逸蹲下身，裝作隨意地問。
老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打量了韓雲逸幾眼：“你要哪個？”
“我都看看。”韓雲逸拿起幾個銅器翻看，最後才“不經意”地拿起那個黑乎乎的銅爐，“這個爐子挺沉的。”
“那是銅的，能不沉嗎？”老人語氣平淡，“十塊錢，要就拿走。”
韓雲逸心裡一喜，但臉上卻露出為難的表情：“十塊錢？這爐子都黑成這樣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愛要不要。”老人顯然不是個好說話的主。
正在韓雲逸準備還價時，旁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老頭，你這爐子我要了。”
韓雲逸轉頭一看，說話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身半舊的中山裝，臉上帶著幾分精明。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年輕人，看樣子也是乾這一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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