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吧,是個山腹中空的地洞,
又看周圍。
好幾具屍體,差不多都已經是森森白骨,骷髏頭的眼洞看的她毛骨悚然,往後退的時候,腳跟絆到什麼。
是條臟兮兮的辮子,橫在骨骼寬大的骨架處——那不應該是女人的辮子,留發……是清朝時候的人?
還有朽爛的背簍,鏽跡斑斑的砍刀。
像是普通的砍柴人。
骨頭都有斷裂,有些是脊柱直接崩折,有些是頭骨開瓢,應該都是摔死的。
真奇怪,站在這一堆屍骨之間,驚懼之餘,心裡居然泛起慶幸的餘味:她居然沒摔死。
不是功夫好和頭腦機靈就可以應付的,要感謝她從小練的是輕功,下墜的那段時間,一直拚了命的去抓、貼、提。
忽然想到什麼,趕緊掀起外衣去看腹部,一片血肉模糊,燈光仔細照了一下,很好,都入肉不深,沒有哪一道是開膛的。
這個洞,方圓不小,但並不複雜,基本一覽無餘,仔細去嗅,空氣雖然泛著黴濕味,但並不惡臭嗆鼻,這說明,可能有些石峰的罅隙和外界產生了空氣流通,所以,她不會悶死。
沒有明顯的活水,但伸手摸石壁,有幾處是陰濕的。
這種地方,越低越濕冷,看了一下,右首邊地勢偏高,但好幾具破碎的屍骨雜陳。
木代站了一會。
說:“對不起啊,我也不是故意要來打擾你們的,冒犯的話多包涵。也不要來嚇我。”
說完了,又站一會,團團鞠了個躬,才開始清理。
咬著牙,把所有的屍體,或搬或拖到地洞遠遠的角落裡,搬動其中一具的時候,身上忽然掉下來一個布袋子,紅繩紮口已經鬆了,木代用腳踢了兩下,裡頭露出銀色的光洋來。
打近了看,上頭繁體字鑄著“中華民國八年造”。
攢了這麼多錢,不知道流了多少血汗,忽然踏空掉下來,白花花的銀錢,留叫後人嗟歎。
木代想著,如果能平安出去,就拿這錢,把這些屍骨都運出去,做個道場,買塊墳地,把他們都平安葬了。
師父說,有時候,也不是多麼的喜歡行俠仗義,隻是那個時間、那個地點,不遲不早,就讓你碰上了,緣也好,劫也罷,總得做點什麼。
搬好之後,又用背簍石塊什麼的,在邊上擋了一圈,最後把砍刀撿過來,這是好的防身工具。
手機好像摔壞了,開不了機也看不了時間,但是,夜半應該早就過了。
那個時候,跟羅韌商定每天都聯係,羅韌說:“曹嚴華失蹤的事很蹊蹺,那頭的情況也很不確定——所以我一定要定時知道你們的進展,萬一出事,我好儘快做準備。”
她點頭:“我知道,我一定每天都打。”
第一個電話就沒打出去。
黑暗中,她舉起刀,挽了個腕花,劈、斬、橫切,頓了頓起身,走到陰濕的石頭邊,試了試方位,開始磨刀。
單調的,而又剛硬的磨刀聲,在幽暗的地洞裡回響。
木代想起曹嚴華,臉色慘白,嘴裡塞著布團,五花大綁。
想起那個發自身後的,低細而又尖利的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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