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批批“唐國利器”和糧食,通過複雜的渠道,輾轉流入阿拉伯半島,如同投入乾柴的火星。而裴行儉在安西的軍事調動,更是讓大馬士革的倭馬亞宮廷感到了來自東方的巨大壓力,不得不分兵防備,進一步加劇了其內戰的艱難。
戰略已定,帝國的巨輪再次調整航向,破浪前行。而在這宏大敘事的間隙,後宮之內,亦有細微波瀾。
月色如水,灑在太液池的粼粼波光上。李琰難得有暇,在池邊亭閣設下小宴,隻召了上官婉兒、阿史那雲與阿黛拉三人。酒至半酣,他命人取來琵琶,對阿黛拉溫言道:“聞卿琵琶技藝精湛,尤善融彙波斯唐韻,今日月色正好,可否為朕與婉兒、雲兒再奏一曲?”
阿黛拉心中一顫,泛起一絲暖流與激動。她盈盈一禮,接過琵琶,端坐調弦。片刻,一曲《月下胡旋》從她指尖流淌而出。樂聲起初帶著波斯特有的悠遠與神秘,仿佛描繪著絲綢古道的蒼涼月色,繼而旋律一轉,融入了大唐宮廷的華美與從容,節奏漸快,如同胡旋舞般熱烈奔放,最後在幾個清越的泛音中戛然而止,餘韻悠長,恰似東西文明在這月下完成了又一次無聲的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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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李琰撫掌讚歎,“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阿黛拉,你已深得音樂三昧,更難得的是這份融彙東西的心意。”
上官婉兒亦微笑頷首:“阿黛拉妹妹此曲,可謂道儘了陛下‘寰宇一統’之胸懷。”
阿黛拉放下琵琶,臉頰微紅,眼中閃爍著晶瑩的光彩,她起身深深一拜:“陛下、娘娘過譽了。阿黛拉飄零之人,能得陛下與娘娘收容,並許我傳承故國文明,此恩如同再造。阿黛拉別無他物,唯有以此殘軀與所學,略報陛下恩德於萬一。”她的話語中,充滿了真誠的感激與一種找到歸屬後的釋然,那曾經濃鬱的鄉愁,似乎也在這樂曲與理解中,化為了前進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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