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辰堅定信念要繼續闖關的一瞬間,幻象之力便再次如期而降,將他的意識拖入其中。
第二個輪回,蘇辰是一名出身寒微的孤兒。
體弱多病,天賦平庸,照顧自己長大的村民們被山賊屠戮殆儘,死裡逃生之後,如一條狼狽的喪家犬般,拜入一個小宗尋求庇護。
在小宗之中,他因為天賦低微、身份卑賤,受儘冷眼和嘲笑,遭到各種不公平的待遇,比當初燕風雲和昆侖武聖對他們師徒的針對,還要過分千百倍。
但是,蘇辰卻硬生生緊咬牙關,不惜性命闖入一個個秘境,奪得各種各樣的機緣寶物,又在宗門比試之中脫穎而出,不斷闖入更大的天地,直至最終證道武神,屹立於九霄界之巔。
武神之境,是蘇辰此生最大的目標之一,在幻境之中實現了這個夙願,讓他即便意識到這是幻境,都產生了不願離去的留戀之心。
但是,經過內心一番艱難的掙紮和抵抗,蘇辰終究是堅定了意誌,拋棄了自己近百年來,從底層爬到巔峰得到的一切,重新回歸現實世界。
因為,他成為武神最大的原因之一,就是用《太上武神訣》的力量複活煙雨。
在那個世界,自己擁有至高無上的武力,執掌生殺的權力,擁有巔峰強者該擁有的一切。
卻獨獨沒有煙雨。
第三世,蘇辰成為了一個小宗的雜役弟子,天生廢體,在宗中如螻蟻般默默無聞,隻有一名青梅竹馬的師姐,對他溫柔關懷,不離不棄。
在師姐不求回報的扶持下,蘇辰得以頂著萬千壓力堅忍向前,成為了那個小宗的宗主,並率領自己的宗門逐步壯大,覆滅一方又一方強敵,最終成為了屹立於九霄界之巔的第一勢力。
……
隨著經曆的輪回越來越多,蘇辰也漸漸領略到了這種幻象考驗的恐怖之處。
尋常之人,即便是在做夢的時候,都難以分清楚夢境和現實。
而他要麵臨的不是一夜夢境,而是長達百年的歲月,一個完整的人生。
自己會在這些不同的人生之中,親身經曆各種各樣的悲歡,收獲各種各樣的感情,闖過各種各樣的難關,卻還必須始終恪守本心,告訴自己一切都是虛假的。
一天兩天,一月兩月,甚至一年兩年,或許都能輕而易舉做到。
但是他要經曆的,卻是一個有血有肉的完整人生,但凡意誌力稍稍出現一絲鬆懈,便將萬劫不複。
一開始,蘇辰憑借自己多年來造就的強大意誌,還勉強能清醒地認清楚幻境和現實,即便過程之中數度險些迷失,最後也一定能堅守本心,回歸現實。
但是,到了十世之後,蘇辰就無法再堅持住,漸漸有了沉淪的跡象。
目睹幻境之中的同門犧牲,蘇辰現實中的身體,也會情不自禁紅了眼圈,為之落淚。
與幻境之中的愛人洞房花燭,蘇辰現實中空洞茫然的雙眼,也會流露出喜悅幸福的笑意,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這些跡象,蘇辰雖然無法克製,但實則心底早有預料。
因為他活過的歲月,實在是太短了。
就算經曆過跌入穀底,並重新站起來的大起大落,經曆過無數次絕望無力的生死時刻,他終究也隻是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而已。
和幻境之中一個個漫長的輪回相比,他短短二十年的人生,就猶如白駒過隙,稍有不慎,便會被一個個輪回的百年歲月所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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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蘇辰明白,自己已經陷入極為危險的境地,卻也無可奈何。
隻能在心底最深處的潛意識中,不斷思念著煙雨的臉龐,清算著與葉凰兒的仇怨,羅織著絕情穀給他留下的所有回憶,發出一聲聲歇斯底裡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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