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雪凝為她父親之死的真相發愁時,周太傅府又籠罩上了一片陰雲。
林氏兩個孩子的病情變得越來越嚴重。
她日夜守在孩子的床前,不吃不喝,整個人都瘦脫了形。
她向周景運和周太傅求助,但他們根本不理會。
……
太傅府,內院。
林氏坐在床邊,雙目空洞地看著床上那兩具小小的身體。
孩子的臉頰深陷,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
她的兒子和女兒身上的老年斑都越來越嚴重,仿佛在嘲笑她這個母親的無能。
她的眼淚,早已流乾。
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周景運一身官服,緩步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官場應酬後的疲憊。
他關上門,房內又陷入了昏暗。
這位周侍郎瞥了一眼床上病重的孩子,又瞥了一眼形容枯槁的妻子,冷冷地問道:“非要鬨到不可開交雞飛狗跳嗎?”
“鬨?你說這是鬨?他們是你的親生孩子,親生骨肉啊。你看他們還剩幾口氣。難道你就一點都不關心嗎?他們要是沒了,你一點都不心痛嗎?”
周景運輕輕歎了口氣說:“我當然關心,當然心痛。可我也是無奈之舉。最是無情帝王家,我們雖然不是帝王,但也身不由己。因為我們一旦不前進,就會被別人踩在腳下。身為周家的子孫必須要為這個家族做出應有的貢獻。”
“貢獻?”林氏忽然低笑起來,笑聲淒厲而又瘋狂,“用他們的命,去換你父親的命,去換你的官位,這叫貢獻?”
“住口!”周景運厲聲喝道,眼中閃過一絲被戳破偽裝的惱怒,“你懂什麼!婦人之見!父親在,周家就在!我吏部侍郎的位置,就穩如泰山!隻要周家不倒,我們將來便有享不儘的榮華富貴!這,是為了家族的榮耀!想擊倒父親的人那麼多,現在他們一個個都不見了。他們的下場如何,恐怕你也很清楚。一旦父親倒了,我們就會跟他們一樣。再說了,咱們還年輕。而且兩個孩子還沒有惡化到那個地步。”
“周景運,你真是無恥。什麼最是無情帝王家,你把自己當皇帝了嗎?不過一個吏部侍郎的烏紗帽,比兩個孩子的命更重要?這就是你的苦衷嗎?”
“正是因為你這麼想,你的父親和你的哥哥這麼想,所以他們十年前就屍骨無存了。”
他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甚至帶上了一絲悲天憫人的神情。
“我知道你心疼孩子。可你要看得長遠一些。他們的犧牲,是必要的,更是榮耀的!”
“你要犧牲,你怎麼不犧牲?”
“我也想犧牲,可是我已年過中年,我的血肉已經沒有多少精氣。”
他看了看林芳的臉,心中露出一絲不忍。他咬咬牙繼續說:
“你放心,等將來,我登閣拜相,定會向聖上請旨,追封他們。讓他們享受萬世香火,被後人景仰。這難道不比庸庸碌碌地活一輩子,最後化作一抔黃土要好得多嗎?到時候我再請禦醫要兩個方子給你好好調理身體,咱們再生兩個。”
林氏靜靜地聽著。
她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悲憤,漸漸變成了麻木。
當周景運說完最後一個字,林氏緩緩地站了起來。
“說完了嗎?”她輕聲問道。
周景運一愣:“你……”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周景運的臉上。
林氏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周景運被打得一個踉蹌,半邊臉頰瞬間紅腫起來。
他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突然爆發出驚人力量的妻子。
“你瘋了?!”周景運大聲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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