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沒完?留幾個位置讓我也任命幾個行不?可田蚡把武帝的告誡沒當回事啊,後來又盯上了朝廷的考工衙門,想把那塊地劃給自己擴建私人住宅。漢武帝當場發火:你乾脆把國家的武庫也搬回家算了!這才讓田蚡稍微收斂了一點。作為管理者,對親信或能力強的下屬要時刻保持清醒:信任不等於放任,包容不等於縱容。適時的敲打比事後的嚴懲更重要;而作為下屬,更要懂得揣度上意領導的玩笑話裡,往往藏著真實的底線,在任何關係中,尊重邊界、敬畏規則,永遠比“恃寵而驕”更可靠。
本年,閩越王郢發兵攻打南越的邊境城邑,南越王遵守天子的約定,不敢擅自發兵,而是派人上書向天子報告。於是天子讚賞南越的忠義,並發兵討伐閩越,派遣大行王恢從豫章出兵,大農令韓安國從會稽出兵,攻打閩越。?淮南王劉安上書力勸皇帝放棄討伐閩越。他言辭懇切地說:如今天下承蒙陛下仁德,百姓安居樂業,都以為這輩子不會再遭遇戰亂。可聽說朝廷要出兵攻打閩越,臣實在忍不住為陛下擔憂啊!
閩越是偏遠的法外之地,那裡的百姓剪短頭發、身上刺青,生活習俗與中原截然不同,根本無法用禮法治理。從夏、商、周三代開始,胡、越等邊地就從未真正納入中原的統治範圍內,靠武力征服更是行不通,他們散居在溪穀竹林間,擅長水戰和駕船,而中原士兵不熟悉那裡的地形:地圖上幾寸的距離,實際上要走幾百裡山路,哪裡的深林密竹就像天然屏障一樣,連地圖都標不全的險阻之地。就算打下了這片土地,也沒法在那裡設立郡縣管理;如果強行攻打,隻會陷入持久戰的泥潭當中。近年來國內糧食連年歉收,百姓為了活命,不得不賣爵位、賣子女,全靠陛下開倉賑濟才沒被餓死。武帝四年鬨饑荒,武帝五年遭蝗災,民生的元氣到如今還沒恢複過來。如今若是發兵數千裡進行遠征,糧草運輸要翻山越嶺、乘船渡險,沿途又是蝮蛇猛獸出沒的濕熱之地,夏天一來,霍亂等疫病必定流行。這還沒等到開戰呢,士兵就會因為疾病死傷慘重。當年南海王反叛,陛下派將軍間忌討伐,對方投降後把他們安置在了上淦,結果他們再次反叛。當時正值雨季,樓船士兵在水中劃船,還沒接戰就病死了一大半,結果導致無數家庭破碎,老人哭、孤兒嚎,千裡之外收屍運骸骨,哀痛的氣氛彌漫了好幾年也不消散,至今老人們提起當年的事還心驚膽戰的。陛下的恩澤就連禽獸草木都能惠及,看到百姓饑寒早逝都痛心不已,如今境內並無緊急軍情,卻要讓士兵客死異鄉、暴屍山穀,邊境的百姓也會因此惶惶不安,這實在得不償失啊!劉安最後懇請:閩越名義上是藩臣,實際上他們不納貢、不出兵,而且他們內部互相攻打,陛下若是出兵救援,反而讓中原為蠻夷受累。況且越人反複無常,一旦開戰,恐怕戰亂無窮,還望陛下三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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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不了解南方的人,總覺得越人兵強馬壯,會威脅中原邊城。其實早在淮南國鼎盛時,我們的邊地官員就發現:越人跟咱們中原人打仗,簡直被地理天然克製。越人聚居的地方,全被高山大嶺層層圍住,別說車馬通行了,就連像樣的路都沒有,簡直是天地劃出來的隔離。他們要進中原,必須經過領水,這段河道藏在陡峭的山縫裡,水流湍急得像瀑布一樣,大船根本開不進去,糧草的運輸也隻能靠人背肩扛。說白了,越人想搞事情,必須先在餘乾一帶屯田囤糧、伐木造船。但咱們的邊城守軍眼睛雪亮,隻要發現有人砍樹囤糧,就立刻前去抓捕焚燒,就算有再多的百越士兵,沒有糧草和船隻,拿什麼威脅咱們呢?越人打仗有三大硬傷,沒戰車、沒騎兵,連弓弩都十分稀缺,全靠士兵拿著短刀、長矛和敵人近身肉搏,在平原上根本打不過中原的步兵;他們號稱有幾十萬甲卒,可他們要想進入中原,至少得派五倍的兵力,這還不算運送糧草的民夫。再說了,南方夏天熱得像蒸籠一樣,士兵長期泡在水田裡,蝮蛇毒蟲滿地爬,瘧疾、霍亂一旦流行開來,十個人裡兩三個還沒開戰就病死了。就算咬牙打下越地又如何?這種勝利根本不足以彌補我們的損失呀!
臣聽說閩越王被他的弟弟甲殺了,現在閩越群龍無首。陛下若想收服他們,最簡單的辦法就是以德服人:把閩越百姓遷到中原腹地,然後派一位朝廷重臣去安撫他們,給他們賞賜財物、分給土地,讓他們親眼看見我大漢朝的富庶和仁德,他們保證拖家帶口的前來歸順,這可比派兵攻打省力百倍啊。陛下如果不想遷百姓,也可以冊封他們的貴族當王侯,承認他們的藩屬地位,讓他們世代向朝廷進貢。這時陛下隻需給他們下一道詔書、賜一枚官印,就能讓偏遠的閩越心服口服,根本不用發動一兵一卒。陛下別看閩越這地方窮山惡水的,當年秦朝就栽過跟頭,秦始皇派大將尉屠睢率軍前去攻打,又開鑿運河運送糧草,結果越人躲進深山和秦軍玩起了遊擊戰,秦軍連人影都摸不到。秦朝幾十萬大軍被困在荒野當中,士兵累得半死,越人就趁機偷襲,秦軍慘敗收場。最後秦朝征發大批民夫戍邊,搞得全國騷動,百姓活不下去了,就開始叛亂了,這就是“打越地必亂中原”的鐵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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