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呢!”衛瓘聽說後,不等皇帝下令就去向杜預謝罪。杜預是杜恕的兒子。鄧艾其餘的兒子隻要在洛陽的全部被處死,他的妻子和孫子被流放到西城。
鐘會的哥哥鐘毓曾秘密對晉公司馬昭說:“鐘會心懷權術,難以保證他的忠誠,不能讓他獨當大任。”等到鐘會謀反時,鐘毓已經去世,晉公思念鐘繇的功勳和鐘毓的賢能,便特意赦免了鐘毓的兒子鐘峻、鐘迪,讓他們的官爵保持原來的樣子。鐘會的功曹向雄收葬了鐘會的屍體,晉公召見他並責備說:“從前王經死的時候,你在東市哭他,我沒有追究;鐘會親身叛亂,你又擅自收葬他,如果再寬容你,將把王法置於何地!”向雄說:“從前先王掩埋屍骨,仁德施及朽骨,當時難道是先判斷他們的功罪再收葬嗎!如今王法已經施行,刑罰已經完備;我有感於道義而收葬他,也沒有違背教化。法律確立於上,教化弘揚於下,用這個來訓導萬物,不也可以嗎?何必讓我違背生死常理,苟活於世呢!明公您對枯骨懷恨,把它拋棄在荒野,這難道是仁賢之人的氣度嗎!”晉公聽後很高興,與他宴飲交談後就讓他回去了。
二月,丙辰日,魏帝車駕返回洛陽。
庚申日,魏國安葬明元皇後。
起初,劉禪派巴東太守襄陽人羅憲率領二千人駐守在永安,聽到成都失守的消息,官吏百姓都很驚擾,羅憲斬殺了一個散布成都叛亂消息的人,百姓才安定下來。等到接到劉禪的親筆敕令,羅憲就率領部下在都亭哭吊三天。吳國聽說蜀國戰敗,便起兵西上,表麵上說是救援,實際上是想襲擊羅憲。羅憲說:“我國滅亡,吳國作為唇齒相依的鄰邦,不體恤我國危難反而背棄盟約為自己謀取利益,這也太不講道義了。況且漢國已亡,吳國怎能長久存在?我寧願戰死也不當吳國的俘虜!”於是堅守城池,修繕武器,並向將士們宣誓,用節義激勵他們,眾人都群情激憤。吳國人聽說鐘會、鄧艾失敗,蜀國各城無人管轄,就有了兼並蜀國的野心,但因巴東防守堅固,軍隊無法前進,就派撫軍步協率軍向西進發。羅憲兵力薄弱無法抵禦,便派遣參軍楊宗突圍北上,向安東將軍陳騫告急,又送文武官員的印綬、人質到晉公那裡。步協攻打永安,羅憲與他交戰,最終大敗吳軍。吳主大怒,又派遣鎮軍陸抗等人率領三萬人去加強對羅憲的包圍。
三月,丁醜日,魏國任命司空王祥為太尉,征北將軍何曾為司徒,左仆射荀顗為司空。
己卯日,魏國進封晉公司馬昭為晉王,增加封邑十個郡。王祥、何曾、荀顗一同去拜見晉王,荀顗對王祥說:“相王地位尊貴,何侯與滿朝大臣都已對他極儘恭敬,今天我們應當一起跪拜,不必猶豫。”王祥說:“相國雖然尊貴,終究是魏國的宰相,我們是魏國的三公,王與公不過相差一級而已,哪有天子的三公可以隨便拜人的道理!這樣做會損害魏朝的聲望,也會減損晉王的品德,君子以禮愛人,所以我不會這麼做的。”等到進了王府,荀顗就下拜,而王祥獨自行長揖之禮。晉王對王祥說:“今天我才知道您對我的重視啊!”
劉禪全家東遷洛陽,當時局勢混亂倉促,劉禪的大臣沒有跟隨他去的,隻有秘書令郤正和殿中督汝南人張通舍棄妻子兒女,單身跟隨劉禪。劉禪依靠郤正的引導,行事合宜得體,舉動沒有過失,於是感慨歎息,後悔太晚才了解郤正。
當初,蜀漢建寧太守霍弋統領南中地區,聽說魏軍到來,就想奔赴成都,劉禪因為抵禦敵人的部署已經確定,所以沒有同意。成都失守後,霍弋穿上白色喪服,大哭三天。眾將都勸霍弋應該儘快投降,霍弋說:“如今道路隔絕,不清楚主上的安危,去留是件大事,不能草率。如果魏國以禮對待主上,那麼我保衛境內再投降也不晚。如果主上萬一遭受危難屈辱,我將以死抵抗,還說什麼早晚呢!”得到劉禪東遷的消息後,霍弋才率領六郡的將領郡守上表說:“我聽說人生在世,要侍奉父母、君主、師長,始終如一,遇到危難,就獻出生命。如今我國滅亡,主上歸附,我堅守下去也無濟於事,因此歸順,不敢有二心。”晉王很讚賞他,便任命他為南中都尉,讓他繼續擔任原來的職務。
丁亥日,魏國封劉禪為安樂公,他的子孫及群臣被封侯的有五十多人。晉王與劉禪宴飲,為他演奏從前蜀國的歌舞,旁邊的人都為此感傷,而劉禪卻喜笑自如。晉王對賈充說:“人的無情,竟然到了這種地步!即使諸葛亮還在,也不能輔佐他長久保全國家,更何況薑維呢!”另一天,晉王問劉禪:“你很思念蜀國嗎?”劉禪說:“這裡很快樂,不思念蜀國。”郤正聽說後,對劉禪說:“如果晉王再問,您應該哭著回答:‘先人的墳墓,遠在岷、蜀地區,我心裡向著西邊而悲傷,沒有一天不思念。’然後閉上眼睛。”後來晉王又問,劉禪就按郤正教的回答,晉王說:“怎麼像郤正的話呢!”劉禪驚訝地看著晉王說:“確實像您說的那樣。”左右的人都笑了。
夏季,四月,新附督王稚渡海進入吳國的句章,劫掠當地官員及男女二百多人後返回。
五月,庚申日,晉王上奏恢複五等爵位,分封騎督以上六百多人。
甲戌日,改年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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