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太保,齊公宇文憲為大塚宰,衛公宇文直為大司徒,陸通為大司馬,柱國辛威為大司寇,趙公宇文招為大司空。
當時武帝開始親自處理朝政,施行嚴厲的刑罰,即使是骨肉至親也不寬恕。齊公宇文憲雖然升任塚宰,實際上卻是被剝奪了權力。武帝又對宇文憲的侍讀裴文舉說:“從前魏末朝綱紊亂,太祖輔佐朝政;等到周室受命建國,晉公宇文護又執掌大權;積習成常,愚昧之人認為製度本應如此。哪有三十歲的天子還能被他人控製的道理!《詩經》說:‘日夜不懈怠,侍奉天子一人。’一人,指的就是天子。你雖然陪伴侍奉齊公,但不能立刻與他同為臣子,甘願為他效死。應當用正道輔佐他,用義理勸導他,使我們君臣和睦,兄弟融洽,不要讓他自生嫌疑。”裴文舉把這些話全部告知宇文憲,宇文憲指著心口撫摸幾案說:“我的夙願,你難道不知道嗎!隻是應當儘忠儘節罷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衛公宇文直性情浮躁詭詐、貪婪狠毒,期望擔任大塚宰;未能如願後,心中十分不滿;又請求擔任大司馬,想要掌握兵權。君主揣測到他的意圖,說:“你們兄弟長幼有序,怎能反而位居下列!”因此任命他為大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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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癸卯日,陳朝的王勱去世。
北齊尚書右仆射祖珽權勢傾動朝野。左丞相鹹陽王斛律光厭惡他,遠遠看見他,就罵道:“這個多事、貪得無厭的小人,又想耍什麼花招!”又曾對諸位將領說:“邊境的消息,兵馬的調度,過去趙彥深常常與我們一同商議。自從這個盲人掌管機密以來,完全不與我們商議,恐怕會耽誤國家大事。”斛律光曾在朝堂上垂簾而坐;祖珽不知曉,騎馬從他麵前經過,斛律光大怒說:“這個小人竟敢如此放肆!”後來祖珽在內省,說話聲音高亢傲慢,斛律光恰好路過,聽到後,又十分憤怒。祖珽察覺到斛律光的不滿,私下賄賂斛律光的隨從奴仆詢問原因,奴仆說:“自從您掌權以來,相王(斛律光)每晚都抱膝歎息說:‘盲人進入朝廷,國家必定會滅亡!’”穆提婆請求娶斛律光的庶女為妻,遭到拒絕。北齊君主賞賜穆提婆晉陽的田地,斛律光在朝堂上說:“這塊田地,從神武帝以來一直種植穀物,飼養數千匹戰馬,以備抵禦敵寇。如今賞賜給穆提婆,恐怕會損害軍務。”因此祖珽、穆提婆都怨恨他。
斛律皇後不受寵愛,祖珽趁機離間他們的關係。斛律光的弟弟斛律羨擔任都督、幽州刺史、行台尚書令,也善於治軍,士兵戰馬精銳強壯,邊防哨所戒備森嚴,突厥人畏懼他,稱他為“南可汗”。斛律光的長子斛律武都擔任開府儀同三司,梁、兗二州刺史。
斛律光雖然貴極人臣,但性情節儉,不喜好聲色,很少接待賓客,拒絕饋贈賄賂,不貪圖權勢。每次朝廷議事,常常最後發言,所言都合乎情理。有時需要上表奏疏,就讓人執筆,自己口授內容,力求簡潔真實。行軍打仗效仿他父親斛律金的方法,軍營沒有安定之前,始終不進入營帳;有時整天不坐下,身上不脫鎧甲,常常身先士卒。士兵有罪,隻用大杖打後背,從不隨意殺戮,眾人都爭相為他效死。自從成年從軍以來,從未戰敗過,深受鄰國敵寇的忌憚。北周勳州刺史韋孝寬秘密製造謠言說:“百升飛上天,明月照長安。”又說:“高山不推自崩,槲木不扶自舉。”派間諜將謠言傳到鄴城,鄴城的孩童在路上傳唱。祖珽於是續寫謠言說:“盲老公背受大斧,饒舌老母不得語。”讓他的妻兄鄭道蓋上奏給北齊君主。北齊君主詢問祖珽,祖珽與陸令萱都說:“確實聽到過這首歌謠。”祖珽趁機解釋說:“百升,就是斛(十升為一鬥,百升為一斛,暗指斛律光)。盲老公,指的是我,我與國家同憂。饒舌老母,似乎指的是女侍中陸令萱。況且斛律氏世代擔任大將,斛律光(字明月)聲震關西,斛律羨(字豐樂)威行突厥,女兒是皇後,兒子娶公主為妻,歌謠所指的情況實在令人畏懼。”北齊君主詢問韓長鸞,韓長鸞認為不可輕信,事情於是擱置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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